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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他们是没有义务,但要理由的话有。我们还坐拥他们所没有的发电机与自动工厂。为了活下去并抗战到底,他们会需要这些。在战场上存活至今的他们,想必明白这点。」 卡尔修达尔皱起了带着伤疤的脸。 那表情就像是看到某种难以忍受的事物一般。 「岂有可能那么顺利?……没错,他们起初或许会乖乖听命。但他们很快就会察觉,与其保护帮不上忙又只会抱怨的国民而挺身战斗――不如只靠自己对抗『军团』还轻松得多了。」 「……!」 「届时会发生什么情况?只是大屠杀的话还算好了。但是学过历史的你,应该也知道不会那么简单了事吧。何况是……身为年轻女性的你。」 对方暗示的血淋淋下场令蕾娜畏怯了。 她...
」 他就这样转过身去,步向走廊的反方向。宽阔的背上,用背带背着的突击步枪沉重地晃了晃。那是共和国制式的七・六二毫米口径。经过精心保养,但型号是旧了一款的,只有单发及三发点放的规格。 那就好像是卡尔修达尔在年少时,军队所使用的款式。 每位兵员都能拿到一把专用的军用步枪,无论训练或是战斗都只用自己的专用武器上场。突击步枪虽是工业制品,但每把枪都有细微差异。包括这些差异在内,这么做是为了让兵员摸熟武器的特性。 卡尔修达尔年纪尚轻时领取了他的步枪,十年前用来对抗「军团」,然后就陪伴他直到此时此刻。 「准将――?」 「作梦是孩子的特权,米利杰上尉。而在孩子从梦中转醒过来,见识到残酷无情的现实,遭...
你所抵达并长眠的那个地方。 我一定会走到那里- 在蜂拥而至的「军团」大军狂奔般的炮击与剑影间,辛忽然像被拉回到现实似的回过神来。 他觉得自己似乎听见了某人的声音。 但毕竟正处于出战迎击大规模攻势,与敌军展开的死斗之中。那种感觉眨眼间便因为全心投入战斗而被抛诸脑后,忘得一干二净了。 辛从未想过,那或许是自己最后一次听见「她」的声音。 第三卷 -Run through the battlefront-下 第六章 前往该地 电视播的「新闻节目」在哥哥所处的「西部战线」解说「战况」,听说「联邦军」好像还成功赶跑了攻打过来的一大堆「军团」。 这时家门前传来汽车停下来的声音,六岁的妮娜・...
怎么了? 哥哥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电视上正播报的新闻节目,从西部战线前进基地转播的影像中,刹那间涂满了激烈闪光与无声的爆炸巨响- 一扭动身子,玻璃碎片便从身上滑落,发出清脆的声音。 将芙蕾德利嘉扑倒并趴在她身上的辛撑起身体。窗户的玻璃全都破裂四散,尘埃受到激烈震动而飘落,在师团本部基地走廊的阳光中飞舞。 可能是被碎玻璃割伤了,左太阳穴传来血液缓缓流下的感觉,辛随便用手背擦掉。刚才那道足以让玻璃碎裂,从趴着的他们上方通过的冲击波,使得耳朵深处疼痛不已。 他看了一眼几乎从墙上脱落的破裂窗框外头,并眯起了眼。 芙蕾德利嘉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停下来了啊。辛耶,受害的状...
待在里面的人――应该是无人生还了。 遭受到同样炮击集中轰炸的FOB一四恐怕也是一样。 装甲车被极近距离的冲击波震飞得翻车,可能波及了一些人,远远可以听见有人在求救的微弱声音。 芙蕾德利嘉听见了,娇小身躯震了一下紧绷起来。她硬是把头转向侧面,只用一只眼睛看向窗外,红瞳大大睁开,为之冻结。 「这也……太……」 「芙蕾德利嘉。」 「齐利……竟做出此等行径……?」 「芙蕾德利嘉,回房间去,不要看外面。」 忽然,芙蕾德利嘉抬头看向辛。 她的脆弱眼眸仿佛泫然欲泣。 「汝……」 「……怎么了?」 「汝不至于如此吧?不至于如同齐利这般――」 「那...
但也因为这样,相关人士或关系部门的行动力很强。 于军事与国政上握有绝大权限的大总统更是如此。 「――认定该超长距离炮为新型『军团』。此后称其为『闪蝶』。」 这里是齐亚德联邦大总统官邸「鹫巢【Adler horst】」。 在帝政时期是皇帝居室,独裁政权下曾是独裁者的官邸,很有晚期帝政风格,显得庄严威武的大皇宫大议场,如今成了军事高层与官吏集会的国防会议场地。 座位呈同心圆状排列的大议场中,恩斯特坐在最前列的中央席位上,仰望议场中央投影于半空中的全像式西部战线3D模型。 「着弹数方面,第一波落在第八机甲军团战域的FOB一四,五十五发。七十二分钟后于FOB一三,四十五发。十五小时后,于第五步...
那是将弹体夹在两条导轨间,运用电磁诱导的方式加速并射出的投射兵器。 这种兵器需要庞大电力,而且难以小型化,但比起初速「顶多」只有每秒二公尺的火炮来说,优点在于能以超高速射出炮弹。而且质量弹的破坏力――动能,是以弹头重量乘以速度平方计算。 虽说着弹时会衰减,但秒速高达八公尺的初速,加上口径足足有八毫米――恐怕重达数吨的弹头重量,凭着它莫大的破坏力,无论何种固若金汤的要塞基地都与沙堡无异,区区组合屋式的前进基地更是不值一提。 「――收容『他们』时的报告当中也有提及呢。」 「是的,只是来不及研发出对抗措施。」 主导开发「军团」的帝立综合军事研究所中的多数研究员都投效旧体制派,与他们的据点一同受到「军...
而且因为认为在对抗「军团」的战事中用不到,因此那些昂贵到吓昏人的巡弋飞弹以及全域定位系统【GPS】用的人造卫星都已经许久没有重新生产。 「在那之后,电磁加速炮型【闪蝶】不再进行炮击或移动,也可作为证明。只不过根据进行观测的异能人士指出,这波攻势并未击毁敌机。」 顺带一提,异能人士指的是辛。恩斯特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情。 话虽如此,辛没有告诉他也是无可厚非。他们八六在祖国时人权遭到剥夺,长年以来被当成人形兵器,因此比任何人都更深刻地体会到――在人类社会只要有借口,再怎么惨无人道的事都做得出来。他们想必是不愿被当成好用的警报装置【金丝雀】,或是用来强迫别人做这种事的人质,在牢笼中终老一生吧。说不定下场还更惨。 ...
『――关于损害评估,我们联合王国深入敌阵的自动机械已经成功观测到电磁加速炮型。虽然未能直接命中,但肯定有造成了重大伤害喔。』 他是罗亚・葛雷基亚联合王国王储,扎法尔・伊迪那洛克。 作为罗亚・葛雷基亚联合王国的代表人,趁着「军团」本队撤退,阻电扰乱型随之撤离支配区域使得线路勉强接通,才能上线参加会议。 惊人的是,代表人不是联合王国与「军团」对峙的最前线南方战线司令官,也就是王弟,而是王储本人。他是仅次于国王的统帅权持有者,是联合王国军全军的副司令官。看来电磁加速炮对联合王国而言也是相当大的威胁。 看起来体型清瘦且挺直着背脊,据说是一位高龄女性将校的瓦尔特盟约同盟将官――正确来说,是她的全像影像也开口了。...
既然必须由好歹贵为王族的王弟亲自管制,可见或许有某些限制操纵者人选的理由。 贝儿中将冷哼了一声。 『那还真是……出手大方啊。』 她所指的,除了为侦察所做的某些牺牲,恐怕也包括刻意在大家面前摊牌的本国军武内情。 『毕竟今后我们是要共同作战,有事何必瞒着各位呢?信任关系才是人类之间、国家之间最强韧的纽带啊。』 八成是谎话吧。 夸耀本国战力并强调付出的牺牲,提出可以提供的手中底牌。要求与牵制。这么做是为了今后即将共同作战之际,能尽量争取到对自己国家有利的条件,而进行的谈判之一。 在描绘出半圆形的最前排座位上,恩斯特正好将皮笑肉不笑地互瞪的两国代表放在视野左右两边,露出一丝浅笑。 ...
毕竟包括此时在场的三国在内,势力席卷蹂躏大陆全境的「军团」,正是由联邦的前身齐亚德帝国所开发、运用。 「现在该考虑的问题是电磁加速炮型――以及包括该个体在内,确认到与人类拥有同等智慧的『军团』及其对策,不是吗?」 『经过智能化的指挥官型「军团」――我们盟约同盟也确认到了……自从那种个体出现,防卫线上的战事就变得更加激烈。』 『毕竟以往「军团」的弱点在于凭恃数量与性能优势,战术方面则相对单纯。如今指挥官的登场屏除了这一项缺点,对我方来说也是个头痛的问题。』 贝儿中将似乎靠到了椅背上,仰望半空。 『……上一场大规模攻势对「军团」来说或许也只是将更多将士引诱至前线,分散其注意力的声东击西法。一群耍小...
」 说归说,分析官对外国王族只会表示敬意,并没有必要听其命令。分析官瞄了恩斯特一眼,见他微微点头才开口说道: 「那么,我继续报告――从移动速度以及发射位置研判,电磁加速炮型应为架设在旧高速铁路轨道上的列车炮。目前位置在旧国境附近,克罗伊茨贝克市的铁路终点站。光是在这个地方,就能将联邦西部战线的所有基地、联合王国副首都希泰・比鲁及、盟约同盟第二首都爱沙霍恩,以及共和国副首都夏绿特尽皆纳入射程。此外,若将推测遗留于『军团』支配区域以及交战区域内的高速铁路铁轨假设为移动范围……」 3D模型的战域图切换为2D鸟瞰图,比例尺放大,变更为广域显示。过去曾经存在的高速铁路轨道在地图上呈现为网状,接着再叠上电磁加速炮型四百公...
「但愿西部战线的各位指挥官有不同见解,不过就战情室的结论来说――」 「――对于这种超高速、超长距离的炮击,没有任何有效的应对方法。」 这栋古城堡十年前还是贵族的别墅,现由西方方面军联合司令部接收作为简报室。室内被不具窗户的厚重石墙团团封闭,光线显得阴暗。 圆桌上展开的全像式显示器发出萤光,将西方方面军、待命后备军的各军团长与副长,以及伫立背后的众副官身影衬托得有如幽魂。 「即使要击落炮弹,凭对空炮的速度或弹幕密度都不足以应付。真要说起来,那弹头重达数吨,区区四毫米的机炮炮弹就算命中,也奈何不了它。」 参谋长在周围展开全像荧幕,几乎看都不用看就进行说明。这个人年纪尚轻,生得一副帝国贵种特有的端正...
一枚飞弹穿过对空炮火,启动寻标器,冲向废墟那一头的某个庞然大物,即使遭到对空炮扫射仍在极近距离内爆炸。影像播放到这里便唐突地结束了。 「恐怕只会步上这个的后尘……话虽如此,用火炮反击射程又差得太远。如今由于制空权遭到阻电扰乱型与对空炮兵型夺走,想以航空兵力进行对地攻击也有困难。」 「军团」的对空防御除了对空炮兵型之外,布署于高空的阻电扰乱型也担起了部分职责。这些机械蝴蝶不只发挥原有的电磁干扰功能,还会丛聚于航空武器的飞行路径上,采取飞入进气口的攻击行动,是喷射机的天敌。就某种层面而论,可说是最恶劣的「军团」。 「――真要说起来……」 从旧帝国空军调任过来,腿部装着义肢的准将开口道: 「负责后方...
既然如此,就算数字上的成功机率为零,除了成功之外也没有其他生存之道。 「……现在西部战线的战力,即使加上增援与待命后备,经过前次攻势仍然衰减了百分之二十六。而且其他战线的防卫部队实在无法调动,因此我们只能以这些战力实施作战计划。」 「但『军团』的常规部队也大约消耗了同等程度……」 「原本的母数不同,再生产能力也是。观测结果得知,那些家伙的战力光是与西部战线对峙的部分,就有五个军团的规模。当然支配区域最深处的自动工厂型毫发无伤,根据预测,再过两个月,就会增加更多战力……只能预言毁灭的异能者【卡珊德拉】可真是方便啊。」 第五步兵军团的副司令官鼻子一哼,用手指弹了弹薄薄一叠的附件资料。 资料采取人事...
他这几天都在这里做事,此时正在搜索敌踪。 校官挥挥一只手,消掉设定成只能从正对面看见显示内容的全像电子文件,然后用猎犬般的动作偏了偏头。 「要不要休息一下?你从一早就忙到现在,就算随时都听得见『军团』的声音,长时间侧耳倾听应该另当别论吧。」 「不了。」 我可以的。辛这么说着便摇摇头,校官见状就叹口气站了起来。 「……原来如此,看来你们的确――你以前的确是用完即丢的兵器零件。」 那声调既非侮辱也非嘲弄,只是平淡地说着。 校官任凭对方看着自己宽阔的背部,径自走向房间另一头的橱柜,取出像是私人拥有的茶具,拿起盖有保温套的茶壶。他在联邦似乎属于少见的红茶派,不过原产于大陆东部的红茶,如...
焰红种是赤系种的贵种,经常身怀精神感应系的血脉。据说他们的异能受到赏识,常常从军成为搜敌或审问方面的主要人员。 「记好了,在人世间,没有人是无可取代的……好坏两面都是。」- 为了减轻前线负担,前次大规模攻势造成的大量伤患都迅速送往后方,但就连距离前线有千里之遥的联邦首都军医院,都因为悄然迫近的绝望而令人透不过气。 大病房的凝重死寂让人难以呼吸,埃尔文・马塞尔少尉拄着总算用惯的拐杖,一边护着骨折的右腿,一边走到病房大楼外面。 他在同一家医院里没有熟人。前次大规模攻势中全军覆没的同中队同袍不用说,这里也不见特军校的同梯。他们大半还在西部战线应战,一部分已经撒手人寰了。 如同跟他是中等学校的同班同学...
虽说国家维持住了往年的大半国土,但在这个四面八方遭到「军团」包围的联邦,国民也无处可逃。 「……嗯?」 联邦军医院属于军事设施,除了灾害等紧急时刻,一般市民是不得进入的。仔细一看,在除了步哨之外毫无人影的栅门前,有个小小人影茫然伫立。 马塞尔注视了半晌后,走向那人。 他认识那个小孩。 他去同学家里玩的时候见过,是那家伙的妹妹。 没错。 尤金的妹妹。 「小家伙,你怎么了?你在干嘛啊?」 他一出声呼唤,小女生肩膀一震,转过头来。 尤金以前曾经苦笑说过,他妹妹胆小又怕生。尤金自己的个性平易近人,所以他还半开玩笑说过不知道是像了谁。 所以…… 他...
战斗后应该立刻有人收殓遗体,在大规模攻势开始的不久之前,就与其他棺木一起用运输列车送往后方了才对。 即使那跟她要的不一样,是沉默的返家。 妮娜轻轻摇了摇小脑袋。 仔细绑好的两条发辫,如交相飞舞的萤火虫光芒,点缀她的动作轨迹。 「哥哥没回来,只有一个箱子回来……那不是哥哥。」 「……!」 马塞尔咬住了嘴唇。 战殁士兵的遗体。 如果遗体损伤严重到不便让遗族看见,军方会钉起棺盖,不让家属面对遗体就直接下葬。 尤金想必也是如此吧。 失去了半个身躯,剩下的脸部又因为中枪受损,军方或许认为绝不能让年幼的妹妹看见这种遗体。 但是年幼的妮娜想必还无法理解一个人的...
如死神一般轻而易举,面不改色地夺走战友尤金性命的意义――你这个八六真的懂吗? 「哥哥……」 他在哪里?妮娜用纯洁无垢的白银眼眸仰望马塞尔,使他忍不住别开了目光。 妮娜想必完全没有那种意思,但他甚至觉得自己遭到怪罪了。 你为什么…… ――没有救哥哥呢? 那不是我的错。 当时。 是那家伙。 没有救他。 没有保护他。 没有陪在他身边。 明明曾经是搭档,却宁可选择什么无头的告死女神【女武神】而不是尤金,对尤金见死不救。 不是我的错。 该受到谴责的…… 是那时候,杀了尤金的―― 那家伙。 忽然间,他有种豁然开...
第一七七师团司令部基地早晨的军官餐厅,即使容纳了待命后备与重新编组的人员而超出了定额人数,仍然缺乏用餐时该有的嘈杂,反而带有浓厚的沉重、紧张色彩。 安琪优雅地饮用纸杯里的替代咖啡说道: 「那种新型――记得叫作电磁加速炮型是吧?按照预测要花两个月才能完全修复,在那之前应该是不会发动攻击吧。」 「但那种预测只基于长达十年没能取得联络的外国观测影像,而且途中还遭到电磁干扰中断传输,造成影片大约只有五秒钟的长度,再加上原理都还搞不清楚的八六『异能』,会感到不安也怪不得他们吧。在共和国的时候一开始也是,即使同样身为处理终端,在实际听到之前也是不信啊。」 赛欧把叉子插进联邦特产的香肠【Wurst】,有失礼数地衔在...
所以到底是怎样? 莱登好像很无奈地叹口气,说道: 「……与其说电磁加速炮型怎样,不如说联邦那帮人也意识到状况已经糟到搞不好到了明天,自己也只能一筹莫展地等死的感觉。」 战场本来就是那种地方,但并非所有人都清楚意识到这点,对于将本身生存视为第一要务的生物本能来说,也没有比这更异常的环境了。 可蕾娜有些自豪地用鼻子哼了两声。 「对我们来说,这种事却是理所当然呢。」 因为他们就活在明日命运无可预测的战场。 因为他们身为服役到最后只能一死的八六。 只是…… 无意间,辛陷入思考。 不畏惧近在身旁的死亡。 将明天的死亡,视作天经地义的命数。 在那共和...
」 「同步?」 「原来汝浑然未觉啊……」 芙蕾德利嘉老气横秋地叹口气,环顾所有人。黑绢般的发丝自肩膀柔顺滑落。 「包括辛耶在内,也许汝等应当休息一段时日比较好吧?虽然都称为战场,然而共和国与联邦想必有许多不同之处。汝等内心深处有无感到疲倦,或是喘不过气来呢?」 在第八十六区的战场,没有像样的支援或指挥,但也几乎没有军方组织所具有的限制。无人机不需要讲什么军规。虽说是因为辛的异能可随时掌握「军团」的动向才得以享受闲暇时光,但在没有战斗的时候,大家过得还算随心所欲。 尽管长达十年的战争造成许多地方只能硬撑或是出现弊端,但联邦军毕竟还保有像样的军队体制,不能不讲纪律。 话虽如此…… ...
是你们八六的通敌行为导致共和国败给「军团」。他们被冠上这种罪名,被赶上战场。 尤其辛在他们当中继承了最浓厚的帝国之血,又拥有异能,同样身为八六的人,也不只一次说他是引来战争、招致死亡的不祥死神而排挤他。 世界总是对为数较少,又有点异于「普通」的异端分子最为冷漠。 莱登平静地开口: 「……可蕾娜。」 「我知道……可是,我宁可人家用那种眼神看我,毕竟也习惯了。」 「……」 「因为就算遭人践踏,只要不认输就行了。可是让人家可怜我就不一样了。心里并没有认输,但人家却讲得好像我们已经输了一样……我讨厌那样。」 毕竟正值军队繁忙的早晨时段,聚集而来的视线立刻就转开了。即使如此,餐厅...
「飞弹不够用,重炮打不到,航空战力派不上用场……这样一来……」 「就只能投入地面部队了吧。只是不知道是要突破重围,还是深入敌营就是了。」 这时,餐厅入口出现一道铁灰色的人影站在那里。 「――注意!」 听到把整座宽敞餐厅震得嗡嗡响,自丹田出力的破锣嗓门,所有人员用严格训练出来的整齐动作立正站好。慢了一点的,只有被大吼吓到而不禁缩起身子的吉祥物女孩们。就连不太重视军规的五名八六都不例外。 这名配戴上校阶级章的军官,用如狼的锐利翠眼回望支撑兵精将勇联邦军的高度训练成果,点了个头。 「作战计划定案了。中队长以上的部队指挥官,于九到简报室集合。」 话虽如此,现在联邦标准时间才七点三十分。...
从大规模攻势开始到铁幕失守,仅仅过了一周。 那个国家将战场塞给八六戍守,自己不敢面对现实,躲在狭隘的美梦里,搞到最后甚至丧失了自卫的手段――就连短短这么几天,那个国家都撑不住。 辛并不把那里当成祖国。那个国家对他而言,只是儿时模糊记忆的暧昧背景。不管是遭到蹂躏还是灭亡,他都不痛不痒。 只是…… ――共和国在灭亡之前,或许还有机会等到援军。 ――所以,请你一定要活到那个时候。 结果没有赶上。 一声叹息,落在细小玻璃碎片还散落一地的走廊上。 ――能不能也请少校不要忘记我们呢? 我们死了之后,即使只有短暂时日也好。 他曾经那样祈求……但看来这次,自己又成了记住...
当他看都不看就想撕一撕扔掉时,忽然发现一件事。 信没开封。 联邦军为了保护机密情资,军队中军人或聘雇人员的封缄信函全都会经过开封与检阅,但这封信却没有开封过的痕迹。 真要说起来,这类邮件应该都会被联邦首都的国军本部挡下,而且现在正在重新编组西部战线部队,任何一条运输线都没有多余人力送信。 辛重新看看表面,上面既没有收信人姓名也没有寄信人住址,连销戳都没盖,可见不是经过正规邮寄手续送来的。 「……」 辛稍微眯起眼,将信封翻过来。 不同于他的想像,上头写着寄件人的姓名。 出自幼童之手一般歪扭而不清晰,难以阅读的铅笔字写着―― 妮娜・朗兹。 「朗兹」。 ...
还是说,正因为处于这种情况,才要这么做? 高举年幼女孩的谴责这种煞有其事的正义当盾牌,只不过是想宣称自己的正当性,指责辛为杀人凶手罢了。 「……说得对。」 你为什么…… 杀了我哥哥? 为什么见死不救? 为什么没伸出援手? 这些话他不知道听过多少遍。 自从初次在第八十六区上战场,一直到现在,不断有人问他这些问题。 你明明听得见「军团」的声音。明明这么强悍,明明身为代号者,明明是这样存活下来的。 为什么? 为什么那家伙死了,你却…… 为什么总是只有你? 这些谴责他都听到烦,听到习惯了。而且,事实上这些责问也完全是弄错了对象。自己的性命...
爬上组合屋式队舍的楼梯过来的莱登,看到辛在自己房间门前站着不动而停下脚步。 「什么嘛,你回来了啊,辛……怎么了?」 蓦然回望自己的血红眼瞳,让莱登悄悄感到一阵战栗。 那跟在第一战区的某个夜晚、四名同伴被那种超长距离炮轰碎的当晚、知道无法避免与老哥亡灵对峙的那晚…… 是同一种眼神。 「――没什么。」 询问来意的淡定语气带有幽幽的凄楚声调,但辛本身恐怕不曾察觉。 莱登咽下战栗与忧惧说道: 「命令变更了,集合时间一样是九,但集合地点改成师团长办公室。极光战队战队长,还有第一二八试验部队的部队长……就你跟中校两个人去。」 这句话的含意,使血红双眸冷酷地眯细。 听...
干道走廊正如其名,指的是三国之间的干道,另外还包含了旧高速铁路的大半铁轨。这样做是为了不让敌军再次运用「搭载超长距离炮的列车炮」这种棘手兵器。 虽然敌军还是可能在其他地点铺设铁轨,但无论是干道还是铁路,以大部分情况来说,常常是因为该地点最容易开路,所以才会铺设在那里。想在前人回避的崎岖地形开路,会给「军团」的工兵部队造成相应负担。 「参加兵力包括西方方面军与所有待命后备军的残存兵力,再加上联合王国南方方面军以及近卫军团、盟约同盟北方守军与中央待命军团……两国眼下副首都皆在射程之内,看来他们也不能仗着盾牌当缩头乌龟了。」 联合王国与联邦之间受到龙骸山脉的天险阻隔,盟约同盟则是以大灵峰伍尔斯特山为中心的险峻山岳地...
「击毁后部队坚守该地点,直到联邦军本队抵达,双方会合后归返――这支特攻部队……」 独眼从葛蕾蒂身上别开目光,冷峻地朝向在她背后待命的辛。 「由辛耶・诺赞中尉等极光战队十五名人员担任。」 辛的表情不变。 少将定睛注视那双仍然微微低垂,也不与人对望的静谧且血红的双眸,说道: 「你们是史上最大联合作战的急先锋――击破『军团』铜墙铁壁的枪尖【Spearhead】,要尽心竭力。」 思及他过去隶属的同名部队是为了什么目的而设立,就觉得这实在是个不好笑的比喻。 还是说他们明知如此……仍以为只是个恶劣玩笑? 葛蕾蒂用压抑着怒气,以低沉咬牙的声音说: 「可以准许我提问吗,少将?」...
这种作战,根本是叫他们当敢死队!就算中尉他们失手,只要能引开『军团』……电磁加速炮型的注意力――本队趁这时候前进,就能提高飞弹击毁敌机的可能性。他们只要能消耗近战防御就不错了,你就是这个意思吧!」 虽说圆机率误差很大,但只要距离拉近,误差就会减少。若能从挺进接近的最前线发动同等密度的饱和攻击,这次或许能期待直接命中。 「我的确会准备饱和攻击,但只是以防万一,保险起见罢了。我没叫他们不要回来,我们跟共和国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在这项作战中,你以为极光战队的生还机率有多少――!」 运输直升机虽然能在容易避开雷达与对空炮火的低空安定飞行,但相对的,比起航空器来说航速较慢,装载量也少。更何况「女武神」虽...
即使眼睁睁看着自己与同伴的生命任人宰割,这点依然不变。 他――他们八六究竟明不明白,这种反应已经趋近癫狂了? 「中尉是曾突破『军团』支配区域的经验人士。一次可以,第二次想必也行。况且就算不行,我看你们八六似乎也相当好战。」 一瞬间闪过少将独眼中的情感,应当如何形容才好呢? 那像是深沉的哀怜,又像是黑白不分的恐惧。像是没想到会被捡来的小狗咬了手而恼火,又像为了让自己逃命,而把幼儿扔进狼群之中的罪恶感。 无论哀怜或恐惧,这些单方面的情感无异于不加理解。不管是同情可怜或是避如蛇蝎,都是不站在对方的角度,从不试着互相理解的态度。 而人们总是讨厌别人不照期待或计划走,为了掩饰罪恶感而拿双方差异当...
正确来说,是要他们不顾生死地对抗敌军。 即使如此,这种真的等于叫人去死的命令并不常有。少将阴郁地叹了口气。 「――你认为他们回得来吗?」 他们……就算只有一人也好。 参谋长耸了耸肩。 他有着夜黑种纯血的漆黑头发与眼睛,是少将在陆军大学的同梯,不过年纪较小,就跟葛蕾蒂同年。 然而一个是方面军的参谋长兼将官,一个却是小小试验部队的部队长兼校官;一个是过去参与帝国国政的大贵族直系后裔,一个虽是大企业出身,但毕竟只是一介商贾的女儿。这虽然也形成了差距,不过造成决定性差异的还是资质。 是否具有指挥官的冷酷,能将部下兵员视作一枚棋子,为达目的不惜榨干他们最后一滴战力。 这种冷酷近似...
那看在惋惜性命,然而一旦退缩就会失去家人同胞,只得压抑住内心恐惧战斗的人们眼里,只像是无药可救的癫狂。 「打倒怪物之人,须慎防自己也成为怪物――没错,与怪物比肩之人,本身也已成了怪物。更何况那个是『深红魔女』迈卡与『漆黑骁骑』诺赞的――旧帝国军两大怪物血统混合出的不祥之子,用来抵御机械怪物们【军团】反而适得其所呢。」 关起厚重栎木木材的办公室门扉,葛蕾蒂叹了一口气。 「……你感到失望了吗,中尉?发现最后抵达的地方――世界也不过如此。」 因为有需要,因为没有家累,因为是异类分子。用这种理由就能轻易允许小孩送死――发现就连最后抵达的地方都不过是这种世界,是否令他失望透顶? 「……在目前的状况下,我...
「突击作战只派佣兵【禽兽】们去就好……你们留下来吧。」 这时辛双手握成了拳头,葛蕾蒂明明与他面对面却没在看,因此没注意到。 「然后,等这件事情结束,你们就退伍吧。你们已经为不庇护你们的祖国战斗得够多了,所以不用再――」 「――所以……」 话语突然遭到打断,葛蕾蒂措手不及,回望着辛。 然后她心头一惊,倒抽了一口气。 「为了满足你们的正义感与同情心,我们必须不再做我们自己――您是这个意思吗?」 因为眼前的少年…… 半年多以前受到联邦军保护时,甚至是大规模攻势时,都没在她面前露出过这种……这个年纪的孩子应有的神情。 那是身上仅有的一件珍惜之物被人随便拿走在眼前践踏时,...
他们早已没有活下去的任何理由,即使如此,为了抓住生命…… 至少为了维持除了自己本身之外,早已一无所有的自身形体。 除了骄傲,什么都没有了――只剩在受到机械亡灵军势与迫害者的恶意封闭的决死战场上,不逃避命运,不屈服于绝望,决心战斗到底的骄傲。 为了什么而战? 即使有人问,他们也答不上来。 无从回答。 他们没有任何不战斗就会失去的事物,或是必须战斗才能守护的事物。 只是,唯有战斗到底是他们的尊严,唯有这份骄傲绝不能失去――为此,即使转身逃跑还能苟延残喘,他们宁可丧失性命。 「不管是逃离战场让其他人去打,还是装聋作哑、苟且偷生直到被人缢死,都跟共和国那些家伙一样。只是在假装活...
」- 进行突击作战的作战要旨说明【简报】时,无论哪个部队都充满了凝重悲壮的紧张感。 因为作战目标本身只能用有勇无谋来形容。必须达成作战目标的各个部队,也必定被迫进行拿将士性命铺设征途的血战。 若不讨伐那个射程达四百公里的战略兵器,包括联邦在内的三个国家――不,恐怕全人类都将败北。 西方方面军全军,将进行直线距离一百公里的突击作战。 作为作战的急先锋,选上的是――八六的少年兵们。 气氛紧绷的各部队简报室里,全像式显示器冷酷地投影出那幅作战图。 第一二八试验部队与其战斗部队「极光战队」进行的简报,气氛也一样紧张。 毕竟他们即将担任冲进战域最深处的特攻部队,在整个西方方面军当...
「……好吧,作战内容是糟到会让人对我们讲这种话啦。」 「拿全军当诱饵引出『军团』,再趁这个机会冲进去,想办法抵达一百公里外的目标地点,然后设法击破电磁加速炮型,是吧?」 「而且只送我们过去,回程还得依赖本队耶。谁知道本队到不到得了那里啊。」 「真要说的话,也要能活下来才需要想这个问题吧。四面八方满是敌人,没有任何支援或什么的,真的也跟共和国没啥两样。」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讲着,每个人嘴角却浮现出淡淡苦笑。就像早就知道如此,近乎看开的苦笑。 事实上,也的确无可奈何。 有个敌人如果不除掉,自己跟其他人都别想活命,而那个敌人在敌阵之中的遥远彼方,没有任何手段能安全加以排除。如果即使如此还想活...
然后,他垂下翡翠般的眼睛。 「不过,好吧,我们被选上参加最危险的任务,应该是因为我们是八六吧。只有这件事情让我……好像有点寂寞。」 联邦绝不是一个恶劣的国家。 至少比共和国好太多了。 被这种国家判断为失之最不可惜的棋子――还是让人有点寂寞。 「……是啊。」 为何而战?――为守护什么而战? 这个问题的前提,是一个人总是为了守护某种事物而战。八六没有该守护的事物就上战场,在联邦看来并不正常。 既然没有故乡可回,也没有家人可守护,去到哪里都不被接受,那就只能待在战场上了。 即使如此,他们仍不愿被当成受人同情的宠物,让人饲养。 怪物。 或许――真是如此吧...
当他们希望从军,而我也同意时,我就做好心理准备了……我如果默认你们命令联邦军官送死,却不准你们碰我的孩子,那就说不过去了。」 恩斯特淡定地回话可能让司令官中将产生了罪恶感,他用稍显著急的语气继续说: 『我想作为提升士气的活动,没有比这更好的材料了。从残忍前敌国获救的少年们,出于对新祖国的忠诚心,志愿参加存亡危机作战中最危险的部队……老百姓最爱这种感人肺腑的情节。视报导的方式,不管是志愿从军人数或是阁下的支持率,我想应该都会上升……』 「玩政治不适合你,还是算了吧,中将。这不像你的作风。」 恩斯特回望如实呈现古风武将性情的严肃国字脸,用鼻子哼一声。 他用同种语气问道: 「……中将,这不会...
不管是「军团」无法运用生化武器的禁规【防护装置】,还是依循规定的检查或隔离,都无法证明他们未受生化武器污染,也不能证明他们本身不是生化武器。 没有任何证据能保证他们是「干净」的。 即使如此,若是同胞,多少有点风险也该承担,但他们是异邦人,联邦没有义务保护他们。 部分将校提出相当强硬的主张,表示为了以防万一,应该处理掉这些人。 当时恩斯特表示以正义为国是的联邦不能接受这种手段,驳回了此种主张,将校们也就此作罢,但是…… 「我不是在指责这种主张残忍。无论区别或歧视,都不只是出于恶意,善意也会造成这种想法。因为想守护重要的事物,所以要排除不重要的事物。这种心情我不会加以否定。」 就算这种想法...
谁教我是……」 这十年来,联邦国民过半数一再选出的。 「联邦国民全体意见的代表嘛。」 心怀荣耀。 高尚清廉。 秉持正义。 大总统由衷表述理想的模样,倏然间看起来就像喷吐细焰的不祥火龙,令中将暗自屏息- 这是辛第二次在面临极有可能无法归返的作战时,被要求要整理私人物品。只是不同于之前,这次没什么私人物品可以整理。 辛敲了敲那个房间的门,拜访唯一需要送往后方的「行李」。 「芙蕾德利嘉。」 「门没锁。」 他打开单薄夹板制的门,只见在家具用品一直线排列,窄得像走道的私人房间里,芙蕾德利嘉坐在狭窄的床上。她将下巴埋进怀里的布偶头上,闹别扭似的把脸别向一边。...
」 「……吉祥物是给兵士们的人质,汝应该知道余是回不去的吧?」 吉祥物少女们在战场上只会碍事,但目前还没收到回国许可。 有如女儿或妹妹的少女人质们,用途是不让士兵们临阵脱逃。 她们的境遇各有不同。 无依无靠的孤儿、为减少抚养人数而遭双亲卖掉的小孩、为了对祖国表示忠诚,代替嫡长子被扔进军中的贵族阶级庶女。 为了将兵士留在可能遭到轰炸的基地,她们不可能获准离开前线,就算获准,她们也已无家可归。 吉祥物的执勤期间最长也只到十二岁,据说期满后,这些少女几乎都会踏进幼年学校的大门,直接志愿从军。 她们无处可去,一旦适应了战场,一辈子就离不开战场了。 在变成那样之前…… ...
要是去想这种问题的话,逃到哪里都没意义。辛绝无打算让情况恶化至此。 「我记得那个的声音……在第一区交战时,有四个人被炸死。其实我不需要由你来告诉我他在哪里。」 奇诺与智世,托玛与库洛托。四名同伴与辛在第八十六区的最后战场上并肩作战,遭到敌人从战场彼方单方面且轻而易举地炮轰而死。 「这样岂非黑白颠倒了!既然与齐利亚关系匪浅的是余,那么汝才该回去不是吗!」 芙蕾德利嘉跑过来,抓住辛大叫。布偶被她扔开,从床铺滚落到地板上。她说想要,所以辛一时兴起就买给她了,但辛不知道她是看上这只有点诡异的手缝熊布偶哪一点。 「葛蕾蒂那边由余去说,汝等此次就留下来吧。若是需要指出敌人位置的异能,汝能够看穿所有『军团』...
「……既然这样,你就更应该回去,然后忘了这件事吧。你应该不想变得像我们一样吧?」 「唔!汝才是,汝以为汝在对谁说话!」 芙蕾德利嘉用力推开辛,这么吼叫着。 辛虽然是个少年,但成长期也快结束了,而且在战场上生活得久,比起还是幼儿体格的芙蕾德利嘉,根本上体重就完全不同。她是做了推开的动作,但辛完全没动,反倒是自己往后踉跄,原地踏了两三步才勉强站稳。 「汝追寻战死沙场的兄长,以诛灭其亡灵为目的战斗至今,如今诛灭成功,却又为何不许余追逐余骑士的亡灵!为何不许余达成目的!……汝想必也是心里有底吧,知道没有目的也没有归宿,只凭着骄傲活到最后,就会成为那样悲惨的亡灵。汝想变成那样吗!」 纤柔小手的指尖指向西...
「余是在叫汝别去!余都这么说了,汝就该听命啊,蠢材!」 她握紧小巧双手,像个幼儿般直跺脚,鬼吼鬼叫。赤红眼瞳顷刻间堆满泪水,就这样抬头狠狠瞪着辛。 「汝后悔未对兄长说这句话吧?心里希望他别去却未说出口,兄长奔赴死地便一去不返,这事令汝后悔至今,对吧?但汝为何也要跟兄长做出同样的事?――兄长对汝做过,令汝痛苦难过的事,为何现在又要用在余的身上!」 娇小身躯发自五脏六腑的喊叫,令芙蕾德利嘉喘不过气来,肩膀上下起伏。她大大吸进一口气时,眼泪连带着洒下,霎时间,仿佛压抑至今的激动情绪决堤般,泪珠一串串滚落。 「……芙蕾德利嘉。」 「别去。」 那声音细微又虚弱。 「余不想再失去『哥哥』…...
在夜晚的黑暗中,葛蕾蒂用炯炯透亮的紫瞳定睛凝视前方……随即露出冷笑。 「您把极光战队以小队单位打散运用,原来是为了避免这种事态发生啊,理查学长。」 即使处理终端展现出有如鬼神的战斗实力,凭着小队程度的部队规模,能打出的战果可想而知。对峙的敌人数量少,当然会是如此。周围友军的人数也一样少,因此其超乎常理的战斗能力也不至于广为人知。顶多只会被当成战场上的老套怪谈,或是用来消遣的闲话罢了。 而只有小队单位战斗实绩的部队,不会突然受任参与这种战队规模的精密作战。 「……记得是叫作『破坏神』?只要看过那种不良兵器的任务记录器,任谁都会想这么做。还有极光战队的初征――一个中队全军覆没,只有诺赞中尉一人幸存的战斗纪...
」 「不。」 被她用强硬口吻打断,少将抬起仅剩的一只眼睛。 紫瞳在黑暗中犀利有神。 「他们绝不可怜,我们也无权为他们做决定。我们能为他们做的,只有给他们做决定的时间,以及耐心等候。」 那些孩子太过熟悉战场,比随便一个士兵都要来得可靠,所以一不小心就会忘记。 他们心中的某个角落,总是不小心将那些孩子当成老兵,当成更有年纪与经验的军人。就连不忍看那些少年兵送死的葛蕾蒂,都难免有这种想法。 但他们其实是刚过十五岁的孩子,来到联邦甚至不满一年。 不管是谁,习惯新环境都需要时间。如果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环境,而且以前的环境恶劣到令他们无法信任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他们突然被...
即使如此,总有一天…… 「虽说他们现在是联邦国民,但毕竟过去是外国人,我国有义务做这么多?」 「当然,这是天经地义的责任。既然我们傲慢到同样是人,却像捡溺水小狗般救助别人,就应该负责。」 只要给他们像样的饲料、床铺与饲主,应该够幸福了吧――当初以为出于善意,现在想起来简直是把人当小狗,从未顾及他们该有的意志与骄傲。 就没把人当人看的这点而论,就跟共和国民对八六们做出的事相差无几。而且他们完全以为这叫行善,因此本质上来说或许更糟。 人类即使面对眼前的他人,有时都不会将对方视为一个人,而像是剧作或戏曲中的角色,当成享受消遣性同情或正义感的图像消耗掉。 「你以为在战场磨利、锻炼出的血刀,能理...
」 少将双肘立在办公桌上,双手交叠遮住口部,叹气了。 「……『那个』啊。」 「没错。」 葛蕾蒂稍稍点了个头。 在她的军服左胸前,有着即使组织解体仍不曾摘下的,羽翼少女造形的旧空军驾驶员徽章。 「给我『尼塔特』。」 第三卷 -Run through the battlefront-下 第七章 死得其所 『――飞轮一号、二号启动。临时变电所无异常。』 『开始冷却弹射轨,冷冻机运转率百分之二十三,继续上升中――』 『开启座舱罩,开始展开弹射轨。』 轰嗡……遥远头顶上方传来沉重噪音,在待机状态的「送葬者」驾驶舱中阖眼的辛抬起头。 三面光学显示器此时与母...
防爆式厚铁卷门内侧是个宽幅超过一百公尺的斜坡,站在整块地板往下沉的电梯操作盘前面,葛蕾蒂注视着电梯慢慢降下的黑暗底层说道。异样巨大的升降梯尽管让十五名处理终端、整备组员、管制人员与研究员全数搭乘,空出来的空间还是比较宽敞。 「这座机库原本是用来存放旧帝国空军的实验机。开战后,军方被迫暂时放弃整座基地时,实验机无论是首次展示或飞行测试都已经完成,只等开始量产了。」 「将这东西设施置在地下想必是为了保持机密,但怎么会在当时邻近国境的这座基地测试实验机呢?」 「因为它不像战斗机或轰炸机那样各项功能都需要保密,真要说起来,军方对那孩子的最大要求是『看不见』。进行试飞需要一个宽广且空无一物的场地,除了这里西部战斗属地之...
一时之间――谁都没能彻底掌握蟠踞眼前的「那个」的全貌。 「那个」就是如此巨大。 全宽恐怕将近一百公尺长,比旧帝国空军工厂引以为傲的世界最大级运输机C-5「鹫巨人」更大。暗沉铁灰色的机体呈现隐形战机特有的平面构造,形似巨大回旋镖的全翼机,形状让人联想到展翅高飞的龙。 「这就是试作型翼地效应机,XC-1『尼塔特』。」 陌生的机种名,加上可能取自联邦东南部古老传说的名称。 那是自坟墓中复活,拖着自己的影子匍行于墓地,敲撞教堂大钟的吸血鬼之名。 用作征服天空的军用航空器之名――相当不贴切。 葛蕾蒂接着说出的内容,同时解答了两个疑问。 「它是运用在地表附近获得的升力,贴近地面飞行...
「虽说是『军团』支配区域,但这次的作战区域原本是帝国领土啊。地形资料或地图我们都有。况且人类的话另当别论,但『军团』不会建造城镇或房屋,所以即使是支配区域,地形也没什么变动。」 好歹也是陆战兵器,要是淋个雨就不能动了,还打什么仗。 「前线不会有太多自动工厂型或发电机型等大型建造物,再说诺赞中尉应该能够掌握它们的位置。边闪避边飞就行了。」 「……我能掌握位置,但不能确定指出机种。」 「足够了,简而言之,只要能飞在没有『军团』的地方就好。」 虽说侵入了不易遭受迎击的超低空,但飞行路线上如果有「军团」还是会遭到击坠。离地数公尺的高度,就连不擅长应付仰角的战车炮都能轻易狙击。 「是说啊,起飞还...
」 『……你这口气听起来,好像是到现在才想起来呢,中尉。』 事实上他丝毫不感兴趣,所以的确是忘了。 『这样的话,我看这件事你也不记得了吧。我还是反对让你们这样的孩子上战场……也许你们八六在这里战斗到底是一种骄傲,也是一种自我认同,但我也不能退让。既然要战斗到底,至少与你们并肩作战,让你们能战到最后――就是我的职责。』 「……」 『你们抵达的这个国家,虽然离理想乡终究还有段距离,但只有这点希望你们记住。在这个国家,没有人希望你们战死,反倒是希望你们不要死。我也是,师团长也是,部队各位成员也是……还有这位人士也是。』 『――好久不见了,你们都还好吗?』 听见稳重而令人意外的声音,辛...
」 『这样不行,你们一定要回来。』 不协调感依然存在。 但身为临时大总统,又是文件上养父的男人却正好相反,用极其真挚的口吻说: 『你们不是要战斗到底吗?在我们联邦呢,战斗到底的意思不是战死,而是活到战争结束。所以你们要回来,一定……今后每一次都要。』 「没错,你们一定要回来。」 恩斯特关掉耳麦,喃喃自语,坐在西方方面军联合司令部的司令席上。 此时,他脱掉这十年来逐渐成为联邦临时大总统注册商标的量产西装,穿起了联邦军的铁灰色军服。 第一次遇见他们时,也是在这处西部战线,只是位置不太一样。 他来到战场督战时收到报告,得知军方从「猎头者」重战车型手中救出了异国的一群少...
看到司令席的临时大总统与副司令席的中将颔首,参谋长开口了。他穿着联邦军的铁灰色军服与军帽,双手置于拄地的刀柄尾端,以皮绳封住刀柄刀鞘的细长军刀代替指挥棒。 「――诸位战士,注意。」 参谋长的声音在严密的无线电静止状态下,透过有线回路传送到西部战线的全部队当中。 『西方方面军全军即将进军前往「军团」支配区域。』 所有人都处于极限紧张状态,屏气凝神倾听那冷漠的声音。 作战目的、概要与各部队的职责,都在出击前的简报接受过说明,不需要现在再听一遍详细内容。 西方方面军、联合王国军、盟约同盟军的目标,是压制并夺取干道走廊。 而特攻部队将受命担任先锋闯入支配区域后方,击破潜藏于该地的电磁加...
「我们的任务是支援友军部队进击!当我等战友在泥泞中匍匐前进时,就由我们把那些挡路的可恨臭铁罐炸成碎片!」 听到这番揶揄装甲步兵或机甲被火线压得抬不起头,必须在战场泥巴与血滩中匍匐战斗的玩笑话,脸孔因极度紧张而僵硬的炮兵们勉强笑了笑。 炮兵部队的指挥官环视众人,点点头。军帽下是一头黑色长发,黑框眼镜把少女正值豆蔻年华的白皙脸蛋遮去一半。 「为了最前线的战友们,为了走得更远的战士们,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准停止炮击!管他是炮身爆裂还是天使飞过空中,都给我继续射击!――全体人员,准备射击!」 在最前线,机甲部队的营房。 「――预先轰击结束后,就轮到我们出击了!别给我吓得不敢前进!谁没跟上,就把你写给爱人...
「真是,年轻人不管在哪里,总是这么热血……」 装甲强化外骨骼【Armored skeleton】肩上挂着爱用的一二・七毫米重机枪,掀起了遮脸的护面罩,暴露出四十岁左右的国字脸。部下们常取笑这张呆脸与其说是身经百战的装甲步兵,倒比较像是拥挤电车上累坏的上班族。即使到了这时候,脸上还是显得有点想睡又慵懒。 他在受到装甲板封闭的微暗机舱空间中,环视坐于左右座位的部下装甲步兵们粗壮朴质的剪影,毫无半点霸气地开口: 「好了,各位。骄傲或荣誉那种帅气字眼交给想说的人去说,我们今天还是一样,只想着如何活着回来就好……说是这样说……」 步兵部队长瞄了一眼贴在装甲强化外骨骼内侧的妻小照片,还是一副呆愣的脸孔,耸了耸肩。...
」 「射击――――――――!」 号令一出,炮兵阵地的所有榴弹炮与多管火箭炮系统,以及步兵部队的一二毫米迫击炮全发出咆哮。 猛烈的后焰掀起沙尘,火箭抛下炮声飞向天际。 这些炮弹如钢铁墙壁般覆盖东方天空,一时掩蔽了淡淡残留的星光,在天顶附近达到抛物线顶点,伴随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声响与冲击波,刺进了「军团」的支配区域。 「――前进命令来了!好啦,大伙儿,我们上!」 「别跑输那些只会突击的笨蛋了,各位。最好能踹飞他们的屁股!」 后方炮兵部队的突击预先轰击仍不见止息。 也不管炮身过热,连转移阵地都嫌浪费时间,只管猛烈炮轰。在每分每秒震撼大地的大口径榴弹炸裂声中,组成楔形阵的机甲部队...
自动机械们勉强幸存而试着站起来时――一群「破坏之杖」猛然冲杀过来,如狼群般袭向它们- 在联合司令部指挥中心正面的主荧幕上,各部队英勇战斗的模样,以部队图示的移动与激烈冲撞的形式显示出来。 对峙的「军团」一方的部队总数,比参加作战的三国加起来还多。自动机械们在数量上占优势,然而友军的蓝色图示分割了敌军战线,引诱过来后加以击溃,继续前进。 「唔!动了……上钩了……!」 可能是为了展开迎击,确定待在后方支配区域内的「军团」机甲部队排山倒海地开始移动。管制官转头一看,确定参谋长点头后,语气犀利地对着耳麦说: 「已成功引诱『军团』前线部队,准备进入第二阶段――联合司令部【战神总部】呼叫一二八管制室【世界...
不像平常的她,那种笑声大到有点刺耳。看样子是分泌了过多肾上腺素,情绪太亢奋了。 就像许久没涉足火热赌场,无法抑止热血沸腾那样。 『能让天不怕地不怕的你们这样说,真是我的荣幸!顺便一提,这孩子最快可飞到时速八百公里喔。距离目标还有一百多公里……尽情享受九分多钟的空中旅程吧!』- 「军团」支配区域,上空两万公尺。 邻接三国的所有战线连珠炮地传来的遇敌报告,全让那架「军团」贪婪地一一接收。 它是阻电扰乱型的母机――警戒管制型。 在对空炮兵型与阻电扰乱型布署出的绝对性航空优势下,这种空中预警机能从遥远高空单方面全盘掌握人类各军的大小动静。全宽一二二公尺的机翼铺满太阳能发电板,直到遭受击坠,或是...
连能让妻子及宝贝女儿认出自己的相貌【face】都已经失去,但仍明了身为人的信念【faith】。这个亡灵生前具有的教养,让它能用这种谐谑与讽刺自得其乐。 总指挥官机判断这是预料中的状况。 既然敌军的航空兵器与导引兵器遭到封锁,又不具有同等的超长距离炮,除了将一切赌在全军突击作战上别无他法。看来三国军方并未固执于当下战死者较少的作战,而等着被敌军用电磁加速炮烧尽战线。 不像他过去的祖国――躲在墙内的美梦里故步自封,最后墙壁无力地遭到粉碎,国破家亡。 话虽如此,也只有反共和国战线的作战计划顺利进行。 两个月前,做好万全准备发动的四面同时歼灭作战,第一步就受挫了。 因为联邦军仿佛连攻击开始的时...
人类的语言,在他好几年前死于第八十六区战场时,就已经丧失了。 『开始歼灭。』- 「前线部队开始进击了――指挥车呼叫所有车辆!我们也要前进,火速准备移动!」 最前线的机动部队与敌军前线部队交战时,炮兵的职责不是攻击那些交战对手,而是打击从它们后方送来的增援。当然,只要机动部队继续前进,他们这些后卫也得拖着沉重火炮,配合前线的移动在焦土战场上奔走。 「将炮击区域移至前方!打烂那些臭铁罐的鼻尖――」 炮兵部队指挥官少女将装甲指挥车让给最前线,与其他人员同乘一辆多用途敞篷车辆,一手拿着车用无线电的麦克风激励众人,但讲到一半有种不祥的预感,她便将视线霍地往上一看。 此时,将蓝色天空切出浓黑裂痕的...
让驾驶员覆盖在自己身上,炮兵指挥官只是眼睁睁地看着。 榴弹在地面炸开时,双脚朝向爆炸地点趴在地上,可以减少伤害。再加上人体密度远比空气来得大,能够有效抵挡榴弹碎片。 炮兵指挥官趴在地上,受到驾驶员的身体保护而幸免于难。 但保护了她的驾驶员…… 压在她身上的驾驶员,突然变得沉重。 炮兵指挥官差点被重量压扁,好不容易爬出来后,她倒抽一口冷气。 「――伍长。」 恐怕…… 眼前的这个,就是驾驶员了。 她只茫然自失了一瞬间,接着炮兵指挥官立刻抓起掉在旁边,镜片裂开的眼镜站起来。原本整齐排开的炮兵阵地荡然无存,麾下部队在一瞬间内变成了铁块与肉片闷烧的地狱。她环顾这一切,没有...
而在这种情况下产生的无数死角中,潜藏着那个。 坐在「破坏之杖」后座,机甲部队的部队长在光学感应器的狭窄影像中,看见了那个。 在多脚战车有棱有角的炮塔边缘,有个小型人影用手掌抓住自机装甲的边缘爬上来。 那是战场上不该有的,约莫三岁左右的幼儿身影。部队长一时之间来不及理解,呆愣地看着那里――只见拖着身体爬上来的那东西,腰部以下断裂,什么都没有。 是人类的话绝对动不了,无庸置疑是致命伤。 换言之,那个不是人类。 反战车自走地雷。 让人大意的小孩外形,是十年前战线附近还留有一些国民时,经常使用的初期型号。 位置在炮塔后方,重机枪俯角的下面。一被对方爬到那里,就无计可施了。 ...
「上尉……!」 那些炸药能用来穿透「破坏之杖」厚重的装甲。换成单薄的轻装甲与脆弱人体,连一点痕迹都不会剩下。 一小块物体轻轻飘舞,掠过光学感应器飞起。 它的边缘着火,正在燃烧――是一张双亲与三个小孩的全家福。 该死……! 没那闲工夫咬嘴唇,或是情绪激动地殴打驾驶舱内壁了。战斗仍在继续当中。 无论如何,都得让失去部队长的装甲步兵部队……至少要让剩下的成员生还。 「二号机、三号机,随我来!步兵部队,跟上我们!……该死。」 驾驶员关掉耳麦,唾弃般地说。 他瞪着眼前重战车型后方那一片仍然昏暗的天空。 还没到吗,你们这些八六【小鬼】……!- 联邦军的猛攻透...
莱登轻声低语: 『――联邦都不会退兵耶。』 受到大军压境的「军团」削弱、削弱、削弱再削弱,即使如此,联邦军仍一步也不后退。岂止如此,他们还将机甲部队当成楔子打入自动机械奔流的狭缝中,也不顾前头部队遭到碾碎,后续部队继续推进,为了撬开缝隙而尝试前进。 他们不后退,好像只要退后一步就会失去某些事物,再怎么受到强行推挤都不后退。 事实上一旦退后,的确会失去某些事物。现在的战线如果后退,容许电磁加速炮型入侵那个位置,他们的背后……他们要守护的事物,将会即刻暴露在电磁加速炮的业火之下。 所以他们不会退后,一步也不会,就算他们的身躯将遭到炮火炸飞。 那是包括辛在内,八六所有人都不曾知晓,不曾见识过...
再撑一下就好,等到…… 等那些讨厌鬼八六击毁「军团」们的最终武器…… 就是我们赢了。 不知是谁发出情绪有点亢奋的一丝笑声,落在知觉同步的通讯内容中。 『就等我们击毁电磁加速炮型啊。这样啊,既然如此……』 『那我们可得回应大家的期待了……是这个意思吧?既然他们都这么拼了,哎,我们当然也得尽点力喽。』 听到同伴们愉快地你一言,我一语――辛却无法回应。 因为他感知到前进方向上展开的「军团」部队,有了新的动静。 「――中校。」 『嗯,我现在捕捉到了……来挡我们的路了。』 「可以闪避吗?」 『有困难喔,因为这孩子不擅长转向。』 翼地效应机基于贴地飞...
抱歉,只是个赶工做出来的东西,但应该可以启动。』 处理终端们突然发现,「女武神」并非固定在机舱空间的地板上,而是铺在构造莫名坚固的栈板上。他们也发现栈板下有着质朴的金属导轨,直线延伸到机舱门。 『喔,不用担心我。我不会丢脸到被击坠,也为此带了备用机过来……之前不是说过吗?我以前也是个驾驶员。可不是只有你们八六对慢吞吞的「破坏之杖」不满意哟。』 相较于处理终端有十五人,装载的「女武神」却有十六架。在机舱空间的最深处,只有一架机体直接固定在地板上,无驾驶员。 「……中校,路线上的敌机有两个中队规模,恐怕是以战车型为主体的机甲中队。既然是声东击西就没必要交战,接触敌人后请躲进森林里。」 「哎呀,谢谢...
机体受到来自背后的加速度撞击,被四点式安全带拉回,才刚一抬起头,下个瞬间,空投栈板着地。 虽说提升高度使得「尼塔特」本身有所减速,再加上降落伞的减速而减缓了不少力道,但以这种速度强硬降落仍称不上安全。即使有栈板内部的缓冲物质做缓和,惊人震动仍然摇撼着机体,就连习惯了「女武神」高机动性的处理终端,都只能尽量承受冲击力道以免咬到舌头。 空投栈板把青翠平原挖出几道乌黑沟痕,停止下来。 安全锁自动解除,十五架「女武神」有些蹒跚地踏上「军团」的支配区域。似乎连人工智慧都被弄得头晕,菲多光学感应器的焦点有点向后,摇摇晃晃地下了栈板。 辛摇摇难免晕眩的头,抬起脸往前一看――只见将无人平原切割成歪扭形状的森林另一头,...
虽说敌军会严加保护实属理所当然,但真难对付。 尽管比起共和国的那种铝制棺材好多了,但「女武神」的装甲仍挡不了一五五毫米战车炮弹不合理的破坏力。重战车型的炮塔四处旋转,追赶着散开躲避的白银机影。填弹交给高性能自动装填装置去处理,速射炮级的发射循环持续迎击「破坏神」。 墙壁被打穿,柱子被挖断,大楼就像被直线弹痕砍断般倒塌。在坍塌的瓦砾对面,班诺德指挥的小队正在尝试绕道接近时,共有八门炮口朝向他们。 「送葬者」在它们的背后着地。 高周波刀同时高举劈下,斩裂了重战车型的后部装甲,又顺势砍向紧邻的第二辆重战车型,并击出炮击。慢了一拍之后,「笑面狐」自倒塌的大楼上跳下来,表现出翻筋斗同时二连射的特技般的炮击,击破...
「你没事吧,军曹?」 『这是我要说的,刚才那种胡搞瞎搞的机动动作是怎样?……是啦,我这边没有任何损害,中尉阁下。敌人防线铺得这么紧密,看来就算有你的顺风耳,也无法不交战就通过这里了。』 就算辛能掌握「军团」的位置与动向,既然要正面冲进严阵以待的军势,战斗是在所难免。 连接邻近国家的干道与铁路网集聚此地――旧克罗伊茨贝克市如同外国的入关大门,以旧帝国的都市而言,都市设计罕见地重视景观。玻璃与金属打造的摩天楼四处林立,如有机体般复杂交缠的无数高架桥,营造出某种近未来的光景。 其中的所有位置,都有「军团」潜藏。 踏碎玻璃墙大楼的壁面,近距猎兵型排山倒海地冲下来。战车型在高速公路的高架桥上飞驰。斥候型...
也许哥哥当时也是如此。 无意间,一个疑问像颗坚硬的石子,在胸中弹跳了一下。 假如自己没能抵达哥哥面前就死了呢?假如在那第八十六区的最后战场,自己连两败俱伤都办不到而独自丧命呢?假如自己的尸体毁坏到连头颅都拿不走呢?失去目的的哥哥,会像眼前这个亡灵一样,堕落为对整个世界散播诅咒与杀意的怪物吗? 若是在成功诛灭之前,自己先失去哥哥的话……失去哥哥这个目的――自己会变成怎样? 『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 大厦群的棱线中断了。众人来到一处天空张开大口般的开阔场所。 一瞬间,八六与佣兵们――理应已经习惯战事的所有人都被那气势吓倒,呆若木鸡。 『……天啊。』 『要将那么……巨大的...
由于实在太过巨大,那看在年幼的辛眼里,实在不像是生物的骨头。他完全无法想像这庞然大物活着游动的模样。 巨大到让人不敢置信会存在于同个空间,名符其实地不同规模。 人们只能屏气凝神,抬头仰望――这是对压倒性存在的畏惧。 为了摆脱这种感觉,辛开口说: 「――一二八管制室,我们在克罗伊茨贝克市高速铁路终点站上确认到目标。准备开始交战。」 『世界树总部收到……联合王国的侦察机也已抵达附近。看来果然是列车炮啊,竟然会这么大……!』 『……中尉!』 班诺德带有紧张感的声音岔了进来。 在可能是新铺设的四线铁路的轨道上,毛玻璃巨蛋的内侧,可见光学感应器亮起了幽蓝鬼火。 它发出远远...
顺着望向自己的视线看去,电磁加速炮型直勾勾地俯视着他…… 声音…… 就辛的感觉来说,身为「军团」的指挥官,「牧羊人」声音无远弗届,即使在群体中依然特别清晰。 压过散布在都市中的「军团」暴风般的恸哭,电磁加速炮型响彻四方的嗟怨厉吼…… 消失了。 同时,在遥远的彼方,爆发了同样的凄厉吼叫。那是对全体人类、整个世界的杀意咆哮。是与辛虽然血脉相连,但连生前长相都一无所知的骑士,不分对象的嘶吼。 知觉同步增加了一个对象。 不该在场的少女拼命发出的尖叫,透过同步听觉刺进耳朵深处。 『――退下,辛耶!』 是应该被他留在基地的芙蕾德利嘉。 『汝现在看到的那个,已经不是齐...
『已成功引诱呼号「火眼」的特异敌性个体,据推测应已击毁。』 它们「牧羊人」早在多年以前,就已经掌握到有个特异敌性个体,能够异常精确地发现奇袭,看穿进击路线,并明确揪出指挥官机。 最早是在共和国东部战线,大约在这一年,则是在超出它们支配区域的联邦西部战线。 它们未能同时确认到复数个体,换言之那不是可以量产、传承的技术或知识。很可能只是该敌性个体特有的天赋或异能。 那个敌性个体威胁度极高,必须最优先排除。 所幸齐利亚曾两度侦测到疑似该敌性个体搭乘的机体,以及对方的战斗。虽然称不上充分,但获得了可供分析的资料。 当然――也包括他的弱点。 『分析结果正确――火眼无法感应休眠状态的备用机...
齐利亚攻陷铁幕,原本打算顺势攻打共和国,却被紧急投入反联邦战线,还遭受到巡航飞弹的反击而严重损毁。由于担心位置遭敌人看穿,不能将意识传送到这架事前准备好的备用机,只好花上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被拖过来。 这全都是因为联邦的前线上,有那个能看穿它们动静的异能敌性个体。 『苍白骑士呼叫无面者。本机认为没有必要,已确实击破火眼。』 『――无面者收到。请迅速脱离射击位置,返回负责区域。』 『收到。』 无意间,其目光停留在脚下的铁塔。 这重达一千吨以上的体重,使得本该相当坚固的铁塔从底端附近断裂,仿佛被暴风连根拔起的大树那样,曝尸于大地之上。 ――齐利。 感觉已离自己遥不可及的,幼主的...
」 忽然间,参谋长低语了一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参谋长手指抵着尖下巴,定睛注视满是警告讯息的主荧幕,一边沉思一边说: 「如果不是修理,而是换装的话……假若对方从一开始就准备了备用机体,那么大的体型,与其把损坏的零件全部换掉,不如将完好如初的中枢部分移到备用机里比较快。」 但前提是,要将制作两门电磁加速炮与两辆列车炮的巨额成本置之度外。 不过「军团」不是人类,在面对打倒敌人这个最高命令时,这些问题对他们而言或许只是枝微末节。 「一群臭铁罐,竟敢这样胡闹……!」 「极光战队的现况呢?」 「不明,深入敌境的联合王国观测机,似乎也受到刚才的炮击而全数遭到破坏了。」 ...
」 「可是极光战队既然已经失败,我们没有其他办法了!如今西部战线全境暴露在炮火之下,能走一步是一步――……!」 「撑得过一时,撑不过一世吧。要再派别的部队冲进去吗?但这次可是连开路归队的手段都没有喔。」 「……!」 他们有命人准备仅有的巡航飞弹。 这除了是突击作战失败时的次善之策,当联邦军本队没能到达克罗伊茨贝克市时,也能用这招为他们开拓归队的道路。 就算不能去接他们,好歹可以尽量减少归途中的「军团」。至少命令那些少年兵去送死后――不用叫他们不要回来。 恩斯特环顾指挥中心,冷冷嗤笑。 「为了自保而把部下扔进敌阵,对他们见死不救,后续的作战计划也作废,这种以一个人类来说丢...
「……看来没这个必要了――一二八管制室传来报告,极光战队全机安然无恙,正要继续排除电磁加速炮型。」- 警告勉强赶上了。 另一点幸运的是他们人在市镇中心,有着许多结构比较坚固的高楼大厦,对「破坏神」而言成了盾牌。 即使如此「送葬者」仍被冲击波撞得翻倒,辛在里面摇了摇晕眩的头,让机体站起来。大楼倒塌,路面铺装整块掀飞,在夺走视野的水泥白灰之间,可隐约看见都市废墟变得遍地瓦砾。 遭到炮火集中轰炸的旧高速铁路终点站,名符其实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在深入地底的巨大撞击坑一隅,被撕裂、扭转得惨不忍睹的钢铁色残骸,淌着流体奈米机械的银色血液倒在地上。 是诱饵啊…… 「军团」不是愚笨的木偶傀儡。 ...
那是属于重炮的冷酷无情,明明不用看到任何人死,在所有兵种中却散播着最多死亡。 然而在那受到银色封锁的天空,黯淡无光的朝阳下,让暗色巨躯傲然耸立,幽蓝单眼朦胧发光的超现实威仪――仍让人联想到神话当中,向神挑战的恶龙。 幽蓝的光学感应器慢慢环顾废墟,似乎尚未察觉到他们躲在瓦砾与大楼的遮蔽处。它毫不怀疑自己击毁了敌机,只是在确认自己带来的破坏痕迹,动作显得有点不可一世。 「――各位战队成员。」 十五名战队成员全以知觉同步相连,虽然似乎有几架机体被四处撒放的碎片或冲击波弄伤,但无人死亡。也没有任何人无法再战。 「变更目标,方位二八,距离五,弹种成形装药弹【HEAT】――射击。」 同时,在废弃都...
爆炸火焰想必让所有感应器失灵了一瞬间,巨龙显露出些许畏缩。 「……看来还太浅。」 即使如此,还是没能打穿。高速穿甲弹的大半破坏力依据于弹速,跟目标距离越近,威力就越高。辛是预测到这点才接近敌人的,然而这样的距离似乎还不够近。 接下来就没有遮挡枪线的掩体了,辛思索着该如何缩短距离,血红眼瞳更增锐利- ……! 才以为撑过了幸存小飞虫们的玩具子弹,忽然来了一阵冲击,使得齐利亚大吃一惊。一回头,只见光学感应器映照出意外接近的纯白机影。 四脚的机体身影,好似四处爬行寻找失落首级的白骨骷髅。八八毫米炮背在背上,还有左右一对格斗手臂的高周波刀。即使疾驰机甲的机种改变了,齐利亚也能一眼认出他来,那种近...
』 『无面者呼叫苍白骑士。重复一遍,将敌方部队交由防空护卫应付,请立刻从目前战斗区域撤退。不允许于目前区域继续交战。』 这家伙……! 与齐利亚怀抱的烦躁正好相反,抵触禁规的警告在流体奈米机械的脑中闪烁。灌输脑内的程式严重禁止它继续反驳。即使是拥有战死者人格与意志的「牧羊人」,也无法违背高阶指挥官的命令。 『目前的相对距离对于以战车炮为主武装的敌性机甲有利,而且以苍白骑士的装备很可能杀死火眼。基于以上原因,不允许苍白骑士于目前区域继续交战。』 『――』 『要求归返负责区域,实施该战斗区域的扫荡行动。』 『――收到。』 作为「军团」的本能,不允许它做出其他回答。 然...
视线调离,电磁加速炮型的无数节肢如波涛起伏,令人浑身发毛地蠢动。比起「军团」特有的加速与那庞大身躯,对手发出几乎可说无声的足音,超大重量一跃而出。 金属脚尖咬住八条铁轨的怪声音像大雨倾盆而下,眼看着它越跑越远,转瞬间到达鹰隼追逐猎物的速度。那种速度领域就连战车型或重战车型都望尘莫及,风驰电掣有如早年的高速铁路,不祥的身影滑行般离开了废墟都市。 ――别想逃。 辛立即眯细眼睛,正要推动操纵杆的瞬间…… 『――辛!』 莱登的声音飞了进来,辛猛一回神,仿佛被拉回现实。 不知不觉间消失的声音都回来了。「军团」们的悲叹,「破坏神」的动力系统与驱动器发出的低吼,战队员之间运用知觉同步互通讯息的指示与...
『啊啊,真该死!只要所有人凑在一块,明明可以设法撑到本队抵达的!又不是你们出生的故乡,你们八六怎么能为了这个国家这么拼命啊!』 并不是。 不是为了这个国家,也不是为了这个国家的军队。 他们之所以战斗,纯粹……只为了自己。 『真是够了,我被分派当你的属下果然是倒大楣!真是抽到签王――小子们,全机掉头!』 班诺德一声令下,佣兵们驾驶的十架机体踩下煞车转向。所走的路线,将会正面迎向亡灵们进逼而来的悲叹之声。 『你们高兴了吧,这是你们最爱的地狱!』 即使是同样以战场为故乡的他们八六,也难以理解选择这种措辞的品味。大概一半以上是自暴自弃吧,他们高声呐喊,逐渐消失在高层建筑的另一头。 ...
』 在潜伏避开斥候型搜索的「送葬者」驾驶舱内,辛漫不经心地听着,回都不回一声。虽然极近距离内没有巡逻部队,不至于连驾驶舱内的声音都会被感应到,但也没有远到可以分心。 可能是明白状况使然,自称西方方面军参谋长的这个人,并未责怪小小尉官的无礼,继续说下去: 『本作战的第二目标可说已经达成――不过关于第一目标,也就是击毁电磁加速炮型,很遗憾地尚未完成。喔,没想到会有第二架机体,是参谋本部的过失,不是你们现场人员的责任,不用介意。』 同伴们没参加对话只是接通同步,他们之间一瞬散发出冷场的气氛。不用他来说,本来就没人介意。 『不排除电磁加速炮型的威胁,本作战便没有意义。因此各军将继续进击,不过今后会缩小...
」 参谋长好像苦笑了。 『被你讲得这样斩钉截铁,我可就没面子了……虽然这项任务总得有人来做,但即使已经派给你们负责,状况改变之后仍然维持原订计划,似乎也不太公平。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改变心意了,可以换人来做。』 「别开玩笑了。花时间换人,只会给电磁加速炮时间跑进支配区域深处,变得更难以击破。」 对方的笑意似乎更深了。 『……换人之后送你们回后方,任务的达成难易度就跟你们无关了喔。』 「反正不排除电磁加速炮型,迟早都会死。今天逃得了一时,明天死掉一样没意义。」 『原来如此……也罢,我这边言尽于此。有任何问题要提出的吗?』 「没有。」- 压制地表,能够自由运用高射炮烧...
看到装甲步兵连将官就在附近都没发现,满脸倦容地蜷缩成一团,再加上克罗伊茨贝克市的市区中心遭受电磁加速炮炮击而完全夷为平地的惨状,参谋长没让旁人发觉,悄悄眯起一眼。 颓然倒在一旁,装甲脱落而框架变形,满身疮痍的「女武神」操纵席里――相较于惨不忍睹的自机,身上算是毫发无伤的葛蕾蒂皱起了脸庞。 没错,她几乎毫发无伤。「尼塔特」讯号断绝后,谁都做好了一行人壮烈牺牲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居然平安无事。参谋长心里想,暂时先瞒着内心偷偷着急的少将好了。 「是谁整天就想着让他战死呢?维兰……对纯血夜黑种的前贵族来说,中尉这个共和国出生的混血儿想必很碍眼吧?」 「我心胸可没那么狭窄,葛蕾蒂。混合物有混合物的美,是仅限一代的...
」 「你这烂人!」 葛蕾蒂鄙夷地说,参谋长对她伸出右手。他拉着交给自己的手,协助她从「女武神」下来。 她部下的大约十名禽兽,纷纷从丘陵的山麓爬上来。参谋长一面回望抬头看他们的壮年军曹,一面对站立身旁的葛蕾蒂耸了耸肩。 「谁教你要甩了我,被那种抛下下个月就要当新娘的女人擅自翘辫子的笨蛋打动――枉费我跟少将还准备用玫瑰淹没婚礼教堂,想整整你们的说。」 「……」 因为火大,所以他拿玫瑰代替炸碎的遗体,塞满了那个笨蛋的棺材。 「……那些怪物要怎样跟我无关,但你如果为了他们又要哭泣,我心里可不舒坦,所以我并不想故意让他们战死。」- 在无人入内的广大栎木森林深处,「破坏神」躲藏于苍...
出击前忙着听简报与检查机体而完全没留意,仔细想想,的确从一早就没看到人。 在无言的凝视下,菲多发出莫名软弱的电子声,局促不安地扭动身躯。即使身在没有窗户的货柜中,似乎也能感觉到集中的视线,货柜里的某人先是不知所措,然后…… 『咪……喵――喵――』 「「「白痴啊!」」」 除了辛以外,所有人都狠狠吐槽。不过毕竟身处敌境,大家有压低音量(而且安琪是说「笨蛋!」所以有点不整齐)。 辛对于学得不像又老套的掩饰手段不予理会,开口道: 「菲多。」 「哔……」 菲多悄悄别开了光学感应器,对于这种没必要的才艺表演,辛先踹它前脚一下再说。 「这是命令,打开货柜。」 「……哔...
她不知所措地抬头看辛,他轻轻摇了摇头。斥候型们在这段时间里已经远去,声音似乎在密实重叠的枝叶中散掉,对方并未察觉。虽然也可能是佯装不知,不过它们位于远处的本队好像也没有动静。 芙蕾德利嘉松了口气,然后回到本题,双臂抱胸。 「真是的,什么回不去?真亏汝等能以此等心态道出这种话来。汝等究竟要困在那注定死亡的第八十六区战场到何时?恩斯特那家伙不也说过,要汝等务必归返?……这才是如今汝等肩负的命运。」 「因此……」芙蕾德利嘉尽可能耸起纤瘦的肩膀。 「余乃是人质,并非让汝等无法逃离战场,而是不可逃避生还的义务……汝等想必也不愿害柔弱又年幼可爱的余受牵连吧?」 芙蕾德利嘉脸色有些发青。 只有嘴角做...
」 血红眼眸不知何故,又看了辛一眼然后低垂下去,辛对着她垂下的头说: 「芙蕾德利嘉。」 芙蕾德利嘉抬起头来,辛把那个东西随便扔给她。 芙蕾德利嘉急忙接住,看到手里的东西,睁大眼睛。那是自动手枪,枪身比联邦制式的大,属于过去的共和国陆军制式。 「知道怎么用吧?假如我们全军覆没,而你也无法跟本队会合时,就用这个替自己做个了断。『军团』虽然不会折磨人类,但也不会替奄奄一息的人解脱。」 辛甚至看过好几次同伴回天乏术却死不了,有时还恳求他杀了自己。 替他们所有人补最后一刀的,就是辛交给她的手枪。辛对过去乘坐的机体或共和国的军服都毫不留恋,但不知怎地,就只有这把枪舍不得丢掉。 「这...
「没写里面是什么,大概是想尽量让士兵享受用餐乐趣,但碰到这种时候就有点麻烦了。」 「就是啊。」 身旁的莱登应声附和,芙蕾德利嘉不懂他们的意思。 军用口粮有二十二种餐点,要等到打开才知道里面是什么。芙蕾德利嘉只知道这样做是为了让士兵像在开一份小礼物,享受对内容物的期待感。 等到用自热包加热过的调理包送到手上,她才终于明白两人对话的含意。 「变得满烫的,小心不要烫伤喔。」 「唔嗯。」 上空似乎并未展开阻电扰乱型或警戒管制型。芙蕾德利嘉看着菲多在日光明亮的地方摊开发电板以备不知还有多长的征途,切开人家给她的调理包。 积层袋有时需要装箱以降落伞空投,因此做得非常强韧,不过除了外...
赛欧二话不说就用内附汤匙去舀调理包的家乡味浓汤,同时说道: 「不用说也知道,这不是设计给小孩子吃的,所以量很多,吃你想吃的部分就可以了。」 「唔嗯……不过……」 一不小心回想起的血腥味还黏在鼻腔深处,不肯散去。鱼肉带有真空包食品特有的质感,好像煮过头般易碎又小片。芙蕾德利嘉用塑胶汤匙的前端戳戳它,忍不住说了: 「真佩服汝等吃得下去……」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种口气好像在指责他们。那就像在说――你们目睹那么多人死亡,却这么冷淡。 但辛等人显得毫不介怀。 「是啊,习惯了。」 「我们常常得在搬运伤患后直接吃饭什么的,没多余时间在意,而且肚子还是会饿。」 「渐渐就会觉...
即使如此,这个味道对大多数的兵卒、军官或下级军官而言已经算不错了,但芙蕾德利嘉身为末代女帝,又是临时大总统的养女,从小到大从没尝过粗茶淡饭,这对她来说有点难以下咽。 由于是专为在战斗中消耗体力的战斗人员设计,虽是无可奈何,但味道实在太重。而且别说口感,连咬都不用咬。更还有加热后散发出的防腐剂怪味传进鼻腔,让她无法不介意。 「抱歉,余又讲这种话……但真佩服汝等吃得下去。」 所幸大家似乎不觉得受到冒犯,用轻松的笑声回答她。 「这好像已经比以前的口粮好太多了。听班诺德说,一开始的口粮好像在吃浆糊。」 「大家在形容食物难吃时,总爱拿怎么想都绝对没吃过的东西来比喻,真有意思呢。」 例如肥皂、海绵...
「――停下来了?」 正要出发之际,辛狐疑地喃喃自语。根据他的说法,电磁加速炮似乎前进到遥远西边后就停下脚步,然后动也不动。 「是在整备……换装炮身之类的吗?」 「大概。」 无论如何,这下前进路线就决定了。他们目前的位置在旧国境线西北部附近,要从这里斜向穿越支配区域,走最短距离前往电磁加速炮型驻足的支配区域西南部。 大树树根于地表隆起,枝叶交缠,树荫下杂草茂密生长,形成了天然要塞。五架「破坏神」与「清道夫」藏身于战车型跟重战车型无法入侵的这座古老森林,急速飞驰。 如同白天所做的决定,他们让芙蕾德利嘉乘坐「狼人」。 「破坏神」的驾驶舱有着固定、搬运伤患用的折叠式辅助座椅,但终究只供...
「哦哦!有鹿!莱登,有鹿耶!」 「是啊……」 莱登侧眼看了一下,在小树林的遥远另一端有两头鹿,用乌黑眼睛凝视着不适合这里的不速之客。无角的母鹿应该是母亲,另一头是纤细娇小的幼鹿。 莱登心想「那个很好吃呢」,但这种感想现在应该没人要听,他姑且吞了回去。 对莱登而言,他在第八十六区战场早已看腻了这种森林许久无人管理的深绿黝暗,但对芙蕾德利嘉而言想必不一样。对于只知道号称什么帝国军最后堡垒的圣耶德尔,还有前进基地及其周边环境的她而言……这时莱登才想到,她可能是初次目睹这片风景。 也是啦。因为他对这种心情并不陌生。 已经过了快一年了,那是去年秋天的特别侦察。当时他看见了许许多多初次目睹的景色…...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现在这样的? 一回神才发现,芙蕾德利嘉正用她那血红的大眼睛,抬头看着自己。 「莱登……汝是辛耶的挚友,对吧?」 「才不是,只是有段孽缘罢了。」 芙蕾德利嘉太过直接的讲法,加上莱登绝不愿承认的言词,使他想都没想就加以否定,但芙蕾德利嘉不肯移开真挚的目光。 「……你是要说刚才的战斗吗?」 「从前次大规模攻势以来就是了。」 哼。莱登用鼻子哼了一声。他想起来了,芙蕾德利嘉之前好像也提过类似的事。 「大规模攻势的时候,老实说,我们脑子也有点乱……那时候敌人太多,我本来以为他是受那些东西影响了,但是……」 莱登以为他是受到怎么打都打不完的敌军数量,以及...
那个笨蛋难得地,真的很难得地,关心的那最后一名管制官呢? 芙蕾德利嘉缩起身子,仿佛感到一股寒意,用小手搂住了自己的肩膀。 「然而,他并未回应。辛耶那时的模样……正与齐利亚的最后那段时期相同。」 这回答比想像中更糟。 「……这么严重?」 「他什么都没看见。除了眼前该打倒的敌人之外,什么都是。方才的战斗也是一样……不对,比大规模攻势之时更恶化了……」 「是啊,那家伙以前从来不会连周围的我们都忘掉。」 不对――似乎只有过一次。 在共和国第八十六区,第一战区的最后一战。 就在辛四处寻觅了足足五年,终于见到了失落的首级,以及――哥哥的亡灵时。 他说要单挑。 ...
」 人影依然以单手手背遮住双眼,只有少女将目光转来,一双绿瞳像猫一样,在微暗中闪耀。 「你们也是,我得再请你们尽点力……损耗部分有备用品吗?」 「为防万一,我已事先命令后方把能够调动的尽量送过来,兄长。要让军团规模的人员再次进军,无论如何火速处理,恐怕都得等到今日傍晚时分才能开始行动。在那之前,我会让我这边也准备妥当。」 听到这番伶俐的回应,王储优雅地含笑点头。 「也就是说为协助南侧进军,由联合王国主动负责声东击西。即使如此,一旦联邦军本队开始进军,『军团』不可能看不见……关于这方面的对策呢?」 「听说盟约同盟将会用上开发中的反雷达兵器。在低空制造出金属箔云层,借此迷乱警戒管制型或斥候...
」 「关于这点,我觉得你可爱的小鸟们也挺令人厌恶的……今后情况会更严苛,麻烦你想好对策。」 「遵命。」- 在染成橙红色的南边天空,一群机影自南方棱线拖着白色尾巴起飞。 那是远距离操纵的小型无人航空器,对空炮兵型还来不及反应,它们已在上空自爆。细碎但为数众多的金属箔一边漫射这天最后的阳光一边四处散播,互相重叠,最后化为低低遮蔽黄昏光线的乌云。 第二队飞越乌云上方,进行自爆。接连着是第三队,然后是遭受对空炮火而炸开的第四队,金属箔云层随之扩散,暂时遮蔽「军团」们的通讯网路。 然而这种妨碍行为,对于不在金属云封锁范围内的斥候型完全不具意义。 遇到这种己身资料库中不存在,但据推测应为攻...
「这下本队才终于能行动啊……已经不能用『拉开一段距离』来形容了。」 「他们那边打算直接彻夜进军,我想这段时间内应该会缩短些距离。」 「那倒也是。」 不同于本队只要战斗部队换班即可,他们属于小队,不休息会撑不住。「破坏神」又是战斗又是行军了一整天,也需要整备。最糟的情况下几天不睡也还挺得住,但包括战斗在内,不管做什么效率都会降低。 所幸电磁加速炮似乎仍停止不动,看来应该是在做整备。口径八毫米――重达数吨的炮弹想必光是装填都要费一番工夫,不让八八毫米战车炮射穿的装甲也是,每块模组都相当有重量。敌军当前还要传送中枢处理系统的构造图并强行直接进入战斗的举动,或许也造成了影响。 过去这座村落的居民似乎在...
啊啊,就是这副表情。 恍如冰刃,恍如癫狂,恍如挑战死地的战鬼笑靥。 跟他挑战他老哥之前,脸上浮现的表情一模一样。 「你以为光是应付声东击西的战术与本队,就能让『军团』忙不过来?按照上次通过支配区域【这里】的经验,你应该知道一旦交战,马上就会全军覆没吧?」 「总比被现在的你拉着去好一点……虽然你从以前脑袋就有问题,但最近更离谱,从刚才的战斗到现在更是病入膏肓了。」 仿佛冲过生死线的正上方,只能以暴虎冯河来形容的白刃战斗,向来是辛的常态。但他同时也能保持冷静,掌握住整体战况,或者应该说有在俯瞰战局,所以虽然多少会怀疑他脑袋不正常,但之前并没有特别担心他。 而这种平衡,最近明显地开始崩溃。 ...
这家伙现在,对于自己是什么样的表情…… 毫无半点自觉。 「居然这样迷迷糊糊的不晓得要干嘛……你这家伙是退化回到几年前去啦?」 刚认识的时候,看在当时莱登的眼里,辛像是个严重歪扭,而且很不安定的东西。 虽然现在还是一样严重缺乏社交性,但当时更糟,对旁人总是划清界线。 只有简报、一些报告或埋葬战死者时才跟大家来往,连跟同样身为八六的战队员或整备组员都几乎不说话。正如通称所示,辛就像伫立于战场的死神,只是一味面对某人之死……大概就算他真的把某些人当自己人,也从不向任何人敞开心扉。 现在回想起来,莱登会觉得那也无可厚非。 辛不但差点死在哥哥手里,而且那个哥哥似乎还没原谅他就死了。本人分...
辛看都不看莱登一眼,愤愤地说: 「既然这样,你们带芙蕾德利嘉回去好了。与其带着一群累赘,一个人追击还比较好。」 「……你说什么?」 「如果会回不去,我一个人回不去就够了。你们如果有打算回去,就没必要刻意踏上回不去的路。」 「你……!」 莱登想都没想就动手了。 他抓住机甲战斗服的胸襟,踏出一步,抓着辛撞上在他背后的柱子,发出一声低沉的撞击。 「……你够了。」 第一次相遇时的身高差距,即使后来各自长高,到现在仍没多大改变。他俯视忍不住瞪着自己的血红双眸,从咬紧的牙关之间挤出声音说着。 「什么自己一个人牺牲就没事了,你可别有这种念头。什么叫作如果会回不去?别给我讲得好...
「既然这样,那是为了什么?有什么理由可以让我――……!」 情绪激动之下脱口而出的疑问,讲到一半就停住,好像不敢再问下去。 他这种沉默,是因为拿这种问题问别人时,就表示自己没有答案。 啊啊,原来如此。 莱登终于察觉了。 这家伙真的――就是一把冰刃。 只为了唯一目的磨砺锻炼,一旦斩杀了那唯一对象,就会直接一同折断碎裂――辛就只是这样的存在【物体】。 为什么,自己至今…… 没能体察到这点? 「……我不想死,就这样。我认为这样就够了。大概其他家伙也一样吧。」 其实一个人活着的理由,一定是只要这样就够了。 但是,辛受到哥哥指责「要是没有你该有多好」又险遭杀...
回去之后,你可以去问问莱登。」 ……如此这般。 从身高依序排列,安琪、赛欧与芙蕾德利嘉只从遮蔽处露出半张脸,三个人讲着悄悄话。 顺便一提,遮蔽处指的是慢慢地、偷偷地移动到小圣堂入口的菲多货柜背光处,剩下可蕾娜被安琪从背后架住,被她一手捂住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原来是可蕾娜一看到两人像在吵嘴,就跟条狗似的想冲过去,被安琪一把抓住,不让她去。 事情似乎谈完了,确定两人都离开后――虽然是辛甩开莱登的手走远,结束得像是不欢而散――安琪才终于松手。 可蕾娜手忙脚乱地挣扎时突然被放开,收不回力道踉跄了两三步,一回头正想兴师问罪,但赛欧夺得先机,说道: 「我说啊,可蕾娜。这种时候就算你冲过...
」 虽然未来这种东西,赛欧自己都还无法明确想像。 但他觉得,辛比较像是不愿去面对。 像是眼不见为净,不去思考,不让自己不小心想到。 死者属于过往。除了悼念他们之外,再也无法为他们做点什么,是过往的残影。 在受困于那些事物的状态下放眼未来……必定是极其困难的一件事,可是…… 「……是说来到联邦之前最后的那场战斗,现在回想起来也不太对劲呢。那种事情……明知一定会死却执意要去的那种行为,辛以往不会自己去做,也不会让其他人去做的。」 因为在那之前,辛必须诛杀哥哥的亡灵。 因为为了这个目的,他必须活下去。 唔――可蕾娜心有不满地噘嘴。 「我觉得不会啊。」 ...
即使理性知道不是这样,但心态上就是无法停止责怪自己……更何况辛不只是不被需要,他哥哥也不只是口头说说,对吧?这种心情,靠他一个人是消除不掉的。」 可蕾娜垂头丧气。 「这也就是说……有我们陪在他身边,还是不够吗?」 「因为我们终究只能跟他说,我们会陪他到我们死去为止啊。可以说我们只是单方面依赖他,总有一天还是打算离开他身边。」 就这层意义来说,他们与辛的关系并非对等。 的确,难怪他们没把自己同样当成男生。赛欧内心悄悄叹气。 谁教自己只会依靠,让辛背负一切……却又从不试着帮他分担。 「……我们总有一天,会不会也为了同一件事而烦恼?我想应该会吧。毕竟未来或是将来什么的,至今我们想都没...
就像在无人荒野孤独一人,就算不抵达任何地方,甚至是停在原处,瑟缩成一团等着腐朽,也不会有任何人在意,成为可有可无的存在。 自己与其他人有朝一日,也会面临这种因孤独与空虚而茫然伫立的时刻。 辛只不过是比别人早了点。 赛欧无奈地叹口气。 「我是觉得就算担任前卫【侦察兵】,也没必要连这种事都打头阵吧――」 害得他们隐约之中有所觉悟。 知道就算不情愿也得面对。 知道不像活在第八十六区的时候,可以随时准备明天慷慨赴义。 「辛看起来不在乎,其实满关心我们的,虽然我觉得这很像辛的个性就是了。」 「就是啊。」 赛欧点点头,忽然侧眼瞄了一下可蕾娜。 「我先说清楚,...
所以当着她的面讲,实在有点不妥。 「……辛耶早发现了,但该怎么说呢,感觉仿佛是视为孩子的憧憬或独占欲那一类的呢。」 她竟然说出来了。 「视作妹妹……而且是需要费心照顾的麻烦妹妹。恕余直言,他似乎并未将汝视为女性看待呢。」 「……」 啊,灵魂好像出窍了。 安琪用一种非常吓人的笑容面对芙蕾德利嘉,紧紧抓住她的双肩,芙蕾德利嘉则是脸色铁青地猛摇头。赛欧没理会她们,尽量试着打圆场: 「哎……没关系,至少你是可靠的战友啊,目前先这样就好了。」 「呜……嗯。啊,而且我擅长狙击!一定有帮上他的忙吧!」 这点并没有说错,因此赛欧无言地对她点头。对于以白刃战为主的辛来说,在与敌机...
可蕾娜黯然神伤地叹一口气。 「那一定是辛第一次……能跟人说要先走一步,可是却……」 那明明是他初次留下的――试着托付给他人的遗言。 辛想必是认为那个人值得托付――或是让他想托付,可惜…… 「少校……她没能追上我们呢。」 沙沙一声,听见有人踩踏被风吹得厚厚堆起的落叶,他转头一看,只见菲多伫立在那里。今天滥用了一整天的「破坏神」,在这铺石广场的一隅短暂休憩。 看到圆形光学感应器直勾勾朝向自己,辛仍旧伫立于乘坐的机体旁,耸耸肩膀。 「不用担心成这样,我不会那么乱来,一个人跑去的。」 「……哔。」 「虽然一个人去……心情比较轻松就是了。」 因为不需要再替任何人做...
已到达作战区域,四小时后再次攻击,于整备完成后的第一曙暮时刻实行。』 『收到。』 好了。 是先与意想不到的同胞重逢,做个了断? 抑或是自己先击发豪华烟火,宣告人类历史的终结呢?- 「――少将,差不多到起床时间了。」 三国联军整晚都在战斗,但他们是让战斗部队轮替,军队成员并非彻夜未眠。 士兵们摊开收纳于步兵战斗车、吉普车或「破坏之杖」机舱空间的简易床铺睡觉,配合前线移动一起前进的司令部将官们也一样。 在组成司令部的营区帐篷一隅,明明还不到起床时间,一身服装却仍然无懈可击的参谋长这样说,让少将不愉快地眯起一眼。 昨晚明明一起讨论今天的作战计划到半夜,他应该是在同一时...
可以想像直到完成之前,必定牺牲了相当多人命――用共和国那些人渣的说法,就是人形猪猡。 以少将的心情来说,奠基于那种残忍行径上的理论与技术做出来的东西,他既不想用也不想让别人用,但参谋长似乎有不同想法。或许是一方面谴责残忍行径,一方面又将它的产物视为有用工具,想有效运用吧。 话说回来。 「……你说终于连上?」 「因为是通过双方的意识联系,对方入睡时是连不上的。仅仅五人规模的小队,在这种敌境的正中央居然睡得着,真不敢置信。」 那想必也是因为…… 八六们从尚未开始长高的时期起便生活于战场,又在「军团」支配区域存活了一个月之久,对他们而言,这想必只是日常生活的延长。 习惯了……是吧。 ...
我只是认为锋利好砍的剑应该善加运用,能用得久当然最好……万一被『军团』窃用可就伤脑筋了,得早早捡回来才行。」 长久以来总是与「破坏之杖」同行,顺便还有「女武神」作伴疾驰战场,因此两者皆不在身边的早晨,令他有点静不下心。 在开始准备再次进军的兵营一隅,班诺德伴着唯一从扔下的爱机带出来的突击步枪,跟部下们围坐着,看到葛蕾蒂走来,抬起了头。 「第二曙暮时刻【BMNT2】开始进军,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收到,中校阁下,我们这边随时可以动身……毕竟……」 班诺德稍稍举起机甲驾驶员规格的折叠式枪托突击步枪给她看。 「就像这样,我们一身轻便得很。」 七・六二毫米突击步枪只要打对位置,威力虽...
班诺德从鼻子喷出一股长气,接着说道: 「……这种大家伙组成的军势大概很有困难,但还是加快脚步吧。中校阁下的『破坏神』虽然机体不错,但毕竟没这么长时间作战的经验,搞不好会出些问题。」 「是呀。」 不只「女武神」,任何机甲至少都需要与作战行动相同时间的整备。虽然机体没纤细到不整备就立刻故障,但「女武神」实际部署时日尚浅,极有可能还留有未经发现的缺陷。 葛蕾蒂点点头,然后忽然皱起眉头。 「不过话说回来,连你们都称她为『破坏神』啊。」 「比起楚楚可怜的战争少女,这个名称更贴切吧?对于我们这些粗人佣兵来说,还有……」 班诺德看着一脸不满的中校阁下,故意扬起一边眉毛。 「那些明明叫...
』 紧紧卡在厚重金属装甲上的钉枪,用驱动器输出勉强拔掉,会对关节部位造成负担。一会儿后爆炸螺栓启动,「笑面狐」留下离开机体的破甲钉枪下来。 「这下子『笑面狐』也受损了……损耗比想像中严重啊。」 『……对呀,我跟安琪在昨天的战斗中被碎片打中,莱登在被炸飞时也断了一把机枪……』 大家各自失去了机枪、钢索钩爪或破甲钉枪,不然就是受到装甲破裂、框架变形影响动作等损伤。 看看状态视窗,装载于菲多身上的弹匣、能源匣或备用零件剩余量也开始让人不放心了。这次突击作战原本预定行程不到半天,虽说考虑到孤立的可能性而多准备了一点,但仍不够供应几天以上的作战。 「只有辛没事啊,不过替换刀刃没了就是。」 ...
』 听到这种不太对劲的讲法,莱登无奈地垂下肩膀。他还在讲这种话啊? 撑到追上。 而不是「撑到与本队会合」。 「……收到。」 在「狼人」的驾驶舱中,芙蕾德利嘉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异能可以让她看见相识者的身影与周遭情景,如同就站在那人的身旁。现在的身影依然不变,过去则来自当时当事人无意识间想起的记忆。 似乎有人想起了去年秋天的回忆。受到共和国强迫,一行人冒死展开突破「军团」支配区域的行军。那是本该撑不到一个月就结束的,他们初次获得的自由旅程。 那是在何处看见的景色?秋意已浓,眼前一片锈蚀的枯叶色风景。伤痕累累的四足机甲,连外行人看了都觉得寒伧,一穿再穿的老旧沙漠迷彩野...
已确认有敌性部队深入支配区域- 太阳从他们离开的东方地平线升起,通过南方天空最后西沉。「女武神」追逐着金乌,奔驰于无人战地。 困住了「军团」主力的联合王国军,与正在压制高速铁路花鹫南路线的联邦、盟约同盟联军,似乎巧妙地吸引了「军团」们的注意。虽说一行人以辛的异能事先回避交战,但多亏于此,从第一场战斗之后,他们从未与敌机接触,在敌境中顺畅前进。 在战地的正中央,奇妙地平稳的旅途中,流过光学显示器的「军团」支配区域景观,一次又一次夺去了芙蕾德利嘉的目光。 森林里有一块植物丛生地,蓝花成串盛开。阳光穿透茂密树叶如光柱射下,嫩叶的鲜绿与天蓝色花瓣争相辉耀。 有一座为绿意吞没的城镇,自由生长的茂盛杂草穿...
静谧且美丽。 芙蕾德利嘉觉得,自己似乎稍微明白了八六们为何对联邦的――对人类的存亡,甚至连自己与同伴的生死,都怀抱着极其淡漠的价值观。 如果遭人驱逐于城市人群之外,生活于战场,一直以来只活在这种景色中的话。 世界很美。 不需要什么人类,世界一样静谧而美丽。 在这世界上,没有任何地方非得有人类存在。 其实这个世界,根本不需要什么人类。 无处安身。 无论何地,无论是谁……任何人都一样。 太阳最后沉入地平线的另一头。 这天最后的一道光芒,让万里无云的夕阳天空燃烧似火,在广大平原刻下长长的影子。遥远的山脉为南边天空剪出乌黑边缘,在仿佛空气本身染成朱红的世界中,「...
能享受海水浴之乐的海岸,在附近地区只有邻国圣玛格诺利亚共和国的南海岸,或是比盟约同盟更远的南方国度才有;这些地方全遭到「军团」阻挡,现在去不了。 一会儿后,可蕾娜轻声开口说了: 『大海……对耶,我还没看过。』 『因为大家其实很少有机会离开居住地区,大多都是被送到收容所时,才第一次出远门。在战区间移动时,我好像从运输机上看到过一次,但现在回想起来,似乎又不对。』 『我是没去过海边,不过附近有个很大的湖,我以前常去那里玩……好吧,或许是满开心的,还有不少人从附近来玩。』 「小学不知道几年级时,好像有那种例行活动。但还没参加到,战争就开始了……然后就没了,我没看过。」 知觉同步中轻声响起有点...
趁着夕阳完全下山之前,众人将奔驰了一整天的「破坏神」维修好,当太阳完全西下之时,较早的晚餐也已经用完,再来就只剩睡觉了。 虽说军队野营总是只携带最低限度的生存装备,但直接睡在地面或水泥地上会降低体温,并不妥当。不能获得充分休息的话,会影响到第二天之后的战斗。 因此莱登等人拿出堆在菲多货柜里的简易折叠床,用毛毯裹身,转眼间便沉沉睡去。 虽然再怎么客气都称不上好睡,但八六们早已习惯了这种恶劣环境。这是因为在第八十六区的野营当中,真的只拿一块薄毯过夜并不是稀奇事。 然而对于有生以来除了床铺的厚厚床垫之外,从没在其他地方睡过觉的芙蕾德利嘉来说,有点难熬。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芙蕾德利嘉阖眼了老半天...
特别是远离人类生存圈长达十年以上,在支配区域深处出生以来从未见过人类的野兽,不会害怕人类。虽说它们排斥不会分辨人类与野兽――无法区别一定以上大小的恒温动物,杀戮行为比人类更残忍无情的「军团」,因此不会轻易接近金属与硝烟的气味,但还是小心为上。听他们说以前横越支配区域时,在无法生火的状况下,都是这样度过夜晚的。 几小时轮班一次的值夜工作中,辛分到最轻松的第一轮,想必是莱登等人的一番好意。就连睡梦之中,辛都无法避免听见「军团」们的声音,这份职责谁都无法代劳。既然如此,大家想让他至少睡久一点。 「唔嗯,余并未分到值夜却不就寝,真是抱歉。怎么睡就是不舒服……」 辛拿马克杯装了即溶咖啡给芙蕾德利嘉,她接过来,走到辛当椅...
四个人影简直就像依偎着自己的「破坏神」入眠。在洒落的星辰光影下,辛背倚着「送葬者」,将自卫用突击步枪靠在肩上值夜。就像年幼的小孩子抱着心爱布偶入睡,没有它就怕黑睡不着似的。 他们夹在「军团」大军与迫害、驱逐他们的祖国之间,以明日命运莫测的战场为故乡,被迫面对眼前的死亡,迫于无奈必须扭曲地成长茁壮。 也许其实,比起外貌看起来,他们精神上的某些地方,仍一直是稚幼的――…… 「……干嘛?」 「没什么。」 要说扭曲,芙蕾德利嘉自己也一样。她像要逃避与自己同色的鲜红眼瞳,抬头仰望星空。 不同于空气冷冽澄澈的冬季星辰犀锐,秋季群星的光辉是深沉的,如同静静地呢喃。淹没天球的无数恒星,在远方闪烁辉耀。...
但死去之后受困其中,原本应为人类的…… 「就是『军团』们所期望的吗?」 芙蕾德利嘉这句话与其说是疑问,毋宁说是自言自语,但辛想了想,摇摇头。 「很难说吧。」 受困于「军团」体内的死者临死之前有什么想法,即使是辛,也只能从他们最后的声音做推测。 传进他耳里的机械亡灵们的悲叹,不管是谁,都哭诉着回归的心愿。 「……也许它们什么都不期望。」 既然它们原本就是兵器――是为了某人的愿望,而任人役使的工具。 「那些家伙是亡灵,不管有没有吸收战死者的灵魂。死人本来……就不抱任何期望。」 「汝从何得知?」 「……因为我也一样。」 险些遭人勒死,捡回一命的自己――...
去年晚秋,他们沿着与这次相反的方向在支配区域中前进,那时好开心……对,他想,那时候应该是很开心。看见如今不为人知的自然绝景,经过城市村镇时接触到陌生的风土民情,这些事令他们驻足,或是过门不入,每次都能够由自己决定、前进,初次获得了完全的自由――辛记得那时候,自己就跟同伴们一样,只是纯粹地乐在其中。 因为他以为迟早会结束。 因为他以为总有一天,会走到旅途的尽头。以为自己会到不了任何地方,在不为人知的状态下,直接拿有缺陷的铝制棺材当成临终之床,在战地尽头死去―― 然而自己却受到哥哥搭救,得到联邦收留。意想不到地存活下来,结果放在眼前的,是未曾设想的长远未来。对于本该不久于人世的他来说,那实在太过漫长,目标太过遥远...
」 「……?」 「汝必须知道自己弄错了看镜子的方式,汝的性情并不如汝所想的那般冷酷。汝大可一句话『与我无干』置之不理就是了,然而一旦有人向汝求助,即使是亡灵,汝都无法视若无睹……真是个烂好人死神。」 她固定视线,注视不在这里的远方某处,呢喃般地说了。 「至少余――是因为汝回应了余,才能为齐利做解脱。」 芙蕾德利嘉的目光,始终对准她那在暗夜彼端持续吼叫的骑士。 「那受困于战场的幽深之处,哭诉的模样令余哀怜,余希望让他解脱……希望让自己脱离永远看着他悲叹的命运。汝又是如何?」 「……不。」 辛只希望埋葬在战地最深处不停呼喊的声音。 从不曾想过――让它们消失。 ...
仍然必须让他安息――必须赎罪,否则无法继续前进。 「……汝此时恐惧着不敢前进,是因为汝正试图正确地注视未来,试图正视充满艰难险阻的将来方向。这并非可耻之事,而如此短暂的期间,汝可将共同前进的同伴们当作支柱。所谓同伴……人与人之所以相知相守,正是为此。」 「……莱登也这样讲过我。」 忽然间。 冰冷的念头刺进胸口。 就算眼下这一刻是这样好了。 我们的死神。 那些曾这样叫过自己的人。 总有一天,也会…… 「明明会先走一步……是吗?」 「……?」 「……没什么。」 含糊带过的话语,就这样散落在深更黑夜中,消失无踪- 第一曙暮时刻。 ...
『无面者收到――广域网路有讯息传达。』 ……嗯? 『已发现入侵支配区域的敌性部队。状况整合之下,推测应为贵官所追踪的对象――因此,随后将于贵官的作战区域附近实行探索行动。』 齐利亚脑中,落下一个无声的冷冷嗤笑。 『――收到。』 果然追来了啊,我的同胞。 火花即将升空,在那之前――你快过来吧- 「――走吧。」 作战第三天,不论会是何种结果――今天都是最后一天。 在破晓的苍茫夜色中,「破坏神」流星赶月地奔出废墟都市。 由「送葬者」带头,部队组成非正规的楔形队形。一行人在破破烂烂的褪色五色旗飘扬的大街上,踩踏着玻璃与水泥碎片,跨越倾颓的女性雕像疾速奔驰。 ...
一旦有人运气不好被泼到,下场将极其悲惨。 天空再次发光,大楼的缝隙间,地平线上的朦胧森林树梢在一瞬间内起火燃烧。 『该死!想放火把我们逼出来是吧!』 「军团」必定是发现了己方存在深入敌境的痕迹。 就算「女武神」属于最新型机体,也无法在熊熊燃烧的大火中行军。不只冷却系统撑不住,在消耗大量氧气燃烧的燃剂烈焰中,驾驶员迟早会窒息。 第三波射击来了,火势在更近的位置出现。敌军把能潜藏的地点,以及可作为移动路线的地形,一个不剩地全部击溃。 『辛!』 「只能出战了。全体人员准备战斗,三百秒后与第一队接触。」 辛确认附近一带的「军团」位置,离开平原后,选择遭遇敌人最少的路线,在废墟都...
『数量也太多了吧……!每次都这样,像群虫子似的冒出来一大堆!』 「大概表示电磁加速炮型真有这么重要吧……左翼较薄弱,我们以最大战速突破。」 『……收到。』 火焰与火焰相互混合唤来强风,火灾融合形成的上升气流将万种灰烬卷上高空,大量尘埃使得上空的水分子凝结成雨。 在被灰尘弄成淡黑色的滂沱大雨中,「破坏神」翻越平原,在低矮山地上披荆斩棘,一路疾驰。 烧夷弹达成了目的,虽然停止炮击,榴弹炮的钢铁豪雨仍混杂于骤雨之中,一刻不停息地降下,不带足音的铁灰身影在绿荫另一头若隐若现。 地势高低不平,树根与枝桠交相错综的山野阻挡了重量级战车型入侵,但机体重量相近的斥候型沿着「破坏神」走过的路直线追来。透...
整块掀飞的泥土伴随着冲击波向上爆发,紧接着就像给人临门一脚,长距离炮兵型发动炮击。连坚固建造的战壕都能一击轰成砂土高山的一五五毫米榴弹炸开,使得支撑山野湿滑土地的树根整条断成一截一截,吹飞出去后向下崩落。 『啊……!』 「雪女」遭受这场崩落波及,滑落山谷。 『安琪!』 『……我没事,机体没受损……可是……』 她一路滑落到十几公尺下方,那里又是一片平地,「雪女」一边拔出埋在沙土下的脚尖,一边回头。 鲜红色光学感应器迅速扫视崩塌的斜坡,跟着往左右微微晃了晃。「破坏神」的光学感应器操作是眼动追踪型,应该是机内的安琪轻轻摇了摇头。 『抱歉,我恐怕爬不上去了,就待在这里拖延敌人脚步吧……...
透过知觉同步,赛欧也听到了同一阵声音,冷哼了一声。 『还来啊?真烦……距离还有一万,继续被它们追着跑的话,在对付电磁加速炮型时会很碍事吧。』 一行人穿越洒落淡墨色雨水的乌云之下,跑下缓坡穿过山地。如同霉菌繁殖般侵蚀山脚,壮丽而潇洒的石造小城废墟在那里铺展开来。他们入侵废墟,疾驰而过。 一跑出大道的瞬间,担任殿军的「笑面狐」调转了方向。他配合着转半圈的动作,让钢索钩爪卡进旁边的大楼,顺势旋转机体,使出一记横扫。在九年的岁月里日渐劣化,柱子又遭到准确破坏,大楼发出轰然巨响,倒在大道上。 这使得殿后的「笑面狐」与先行的「破坏神」分处两地。 「军团」感测到崩塌的震动与震耳巨响,开始往震源移动。赛欧听见...
『――苍白骑士呼叫广域网路。』 这可是与同胞的意外邂逅。 怎能让不知趣的乌合之卒从中作梗? 『即将实行规定的炮击程序,今后将关闭通讯,直到完成程序。』 它刻意不将取得的资讯传送给网路,只告知这些后就切断连结。 话虽如此――对方也带着碍事的人。 总之,先把那些家伙拉离他身边吧- 『――快躲!炮火要来了!』 芙蕾德利嘉的尖叫在知觉同步另一头响起,同时电磁加速炮的嗟怨声也更加高涨。 辛反射性地把操纵杆一拉,下个瞬间,炮弹命中大幅跳开的「送葬者」的侧面位置。超音速炮弹蕴藏的冲击波将机体弹飞,吹散的土块如散弹般殴打装甲。 「……!」 又是一阵炮击,丘陵如海...
目前相对距离约莫七,对付击发后不用一秒就能着弹的电磁加速炮,芙蕾德利嘉在这场战斗中会成为可贵的优势。 钨合金弹雨蕴藏着超高速带来的致命性动能,一刻不停息地扫荡了战地。 跳跃、抽身跳开、于地面翻滚――面对接连来袭的猛烈炮击,三架「破坏神」用上所有技巧与直觉连续闪避。要是被这种弹速的穿甲弹打中,铝合金制的「破坏神」装甲不用说,就算是「破坏之杖」的装甲也撑不住。除了不停躲避之外别无他法。 『这家伙……!』 趁着预防炮身过热而短暂停止射击的几秒时间,可蕾娜啧了一声,架起「神枪」的狙击炮。 可蕾娜运用除了她以外谁都模仿不来的精密技术,瞄准山丘另一头的敌机,发动炮击。本该继续轰炸的弹雨仿佛畏缩般停止。 ...
啪哩一声,蓝白色蛇状电流窜过既长且大的炮身基座- 沙!强烈的杂讯在刹那间搅乱了光学显示器的荧幕画面。 『怎么搞的……?』 「我看不是电磁干扰一类,好像就只是电磁波……」 说到一半,辛察觉到了。 电磁加速炮是凭着庞大电力,让弹体加速的投射兵器。 炮击时当然――会对周遭一带散播强烈电磁波。 电磁加速炮型的凄厉尖叫开始高涨。 「――可蕾娜!够了,快逃离那里!」 丘陵对面发出闪光,在他们离开的后方,高空发出轰然巨响。 『可蕾娜!』 『呀啊啊啊啊!』 那声音就像某种东西――例如巨大炮弹在空中自爆成碎片,高速坠落造成的风切声与冲击声。「神枪」的雷达回...
照那样看来,里面的人不会没事。 『他……他是为了保护余。』 『死不了人啦,只是……抱歉,我也要在这里脱队了。』 腿脚部分多少受点损伤仍然能动,是多脚比履带优越的地方,但失去同一侧的所有腿部,就实在动不了了。 ……与其让她待在没剩多少战斗能力的「狼人」里,这样或许还比较好。 「菲多,让芙蕾德利嘉坐你身上。」 菲多匡啷匡啷地走过去。可能因为跟着他们时有保持距离,菲多似乎没受到炮弹直接命中。即使如此,腿部动作还是有点不灵活。不知道是炮弹碎片还是冲击波所导致,总之是受了点损伤。 辛很清楚对一架这种状态的非武装收垃圾机来说,他要下的命令太严酷了,但还是说道: 「假如我被打倒,你就带着芙蕾...
第三卷 -Run through the battlefront-下 第九章 恳求降临【Veni, veni, Emmanuel,】 碧蓝色彩的真面目是蝶翼。 数不胜数的蝴蝶张开金属质地的碧琉璃翅膀,将放眼望去整片草原涂成了一片青碧。它们类似阻电扰乱型,并且与发电机型率领的机型相同,是具有太阳能发电板翅膀的「军团」――发电子机型。 宛如结冻的苍穹破碎洒落、堆积而成的机械蝶群,在日出迟来的拂晓天青色微暗中,一齐鼓动碧蓝翅膀。 面对踏入领域的白钢蜘蛛,它们仿佛感到畏惧般飞起。可能是过去战斗留下的痕迹,无数重炮的炮身如墓碑耸立地面,琉璃光彩的漫射如花瓣漫天飘舞,而在它们的后面…… 像在挑衅神话中的巨...
设想到高机动战而设计得兼顾轻量与坚固的驱动器发出挤压声,敌机原本猜测「送葬者」会移动而将火神炮对准其即将前进的位置,却遇上这种出乎预料的机动动作,不知如何应对。 只有光学感应器的焦点,白费力气地转向「送葬者」。 一感觉到视线相交的瞬间――辛早已瞄准妥当,扣下八八毫米炮的扳机- 怎能做出那种动作――! 在它的子机――发电子机型碧蓝光辉的那一头,敌机用野兽狩猎的灵敏身手一跃而出,那种机动动作令齐利亚内心咋舌。 敌机先是朝斜前方压低姿势犀利一跃,接着在空中一面转换机体方向一面着地,同时紧急煞车。就连过去身为帝国最强战士家族的成员,驾驶过专用机甲的齐利亚,看到这种要命的机动动作,都怀疑里面究竟有没有驾...
是爆炸反应装甲,它会对成形装药弹的爆炸产生反应,引爆装甲表面的炸药,利用爆炸波吹散成形装药弹的金属喷流,借此防御穿甲效果,属于一种特殊装甲。 这对「军团」来说等于是命根子。重炮的常规是只要有单薄装甲能防御榴弹片就算不错了,但这架敌机似乎刻意忽视这点,加装了相当坚固耐打的装甲,绝不毁于敌人之手。 成形装药弹无效,照这样看来,就算从常识上的有效射程距离击发高速穿甲弹,也打不穿这架机体的装甲。 话虽如此,但就这点来说…… 跟他们用那架铝合金的会走路的棺材,对抗战车型或重战车型时没什么不同。 视线与杀意朝向这边,庞大身躯重量太重,无法从铁轨上下来,维持着原本方向,只有六门机炮像独立生物般旋转。 ...
特别是在战斗之中,每个少年少女的人性都受到削减,讽刺地变得与对峙的「军团」相同,沦为无所畏惧、不知疲倦的一架战斗机械。 尤其是擅长近身白刃战,在最前线与众多敌人交手过的辛,这种性质格外显著。 辛为了穿梭于枪林弹雨之中,被迫将精神集中至极限,完全失去了一般人的一切性质。纠葛、懊恼、哀悼、悲叹。战斗行动不需要的所有思考与情感,都被他冻结、忘却于意识底层。 冰封的内心一隅平静地觉得,这样很轻松。 战斗的时候,可以不用想东想西。 可以忘记一切。 他觉得那样最轻松不过。 辛觉得似乎能稍微体会阻挡眼前,未曾谋面的骑士――为斗争与杀戮所疯狂的亡灵,其癫狂从何而来。 没错,因为只要变成...
辛一面闪避执拗撒下的横向弹雨,一面自左侧面接近。左右各三门的火神炮,只要从侧面接近,电磁加速炮本身的庞大身躯就会形成阻碍,使得另一边的三门炮完全无法射击。 全机炮有一半遭到封杀,如果这样还要维持相同密度的扫射,除了加快循环速率别无他法。最后可能是炮弹射尽了,一门机炮陷入沉默。另一门炮由于无暇冷却机件,发生过热现象而爆炸破裂,喷出黑烟。 相对距离,一- 虽说混入了魔女之血,但或许该说真不愧是诺赞家的嫡系――其最后一人。 面对火神炮布下名符其实每秒百发的弹幕波状攻击,白色机甲竟能钻过在那之间不见得存在的缝隙疾驰,令齐利亚内心无法不惊叹。 他能看穿比剃刀刀片更细薄的生死界线,冷静地奔驰其上。不只如此...
近卫骑士除了齐利亚,还有其他拥有诺赞之名的人。 她看过好几名过去被誉为帝国最强战士的家族成员,驾驭专用机甲进行的惊人战斗,然而比起他们,辛的表现尤其出色。 辛有着血脉相传的素质,以及与生俱来的才能,又在超过五年的生死之战中经过淬炼,塑造出别说当代,就算在历代诺赞家族当中,也堪称首屈一指的实力。 至于他本人是否希望如此――已无人能够得知。 假如生前……还是个人的齐利亚与辛对战,即使有着四岁的差距,恐怕仍是辛会获胜。 然而,现在的齐利亚已非活人。 而是具备了四公里的超长射程,与口径八毫米的高威力主炮,以胜过「破坏神」的强韧装甲与火神炮武装自己的战略兵器。 用专精近身战斗的「送葬者」...
诺赞的骑士们过去都是驾驶不同于「破坏之杖」的专用机甲,而且因应各人要求进行调校。 轻装甲、高机动型的「女武神」从帝国到联邦的机甲开发史当中,属于不合时节的奇花异卉。无论联邦或是帝国,都以重视重装甲与高火力的重量级机甲为主流。 齐利亚等人过去运用的专用机甲也不例外。 厚重的复合装甲,搭配沉重的一二毫米战车炮,以坚固耐用的极重框架与驱动系统支撑着它们。齐利亚驾驶这种重量级的机体,却能以大输出的动力系统与培养出来的本领跃马扬鞭,在最前线蹂躏敌兵,这就是他过去的战斗方式。 一番话重回脑海。那是回忆起来恍如隔世,认识当天就不幸离开人世的,辛的少年战友说过的话。 ――你知道辛的零分传说吗? ――他...
然而,只不过是讽刺地分配到了超长距离炮这种与本身特性正好相反的兵器…… 原本不使用这种战法的齐利亚――难道就会纵容敌人针对弱点下手? 「不可贸然靠近他!……齐利原本与汝相同,皆为专精近战的驾驶员!」 巨龙腾跃。 铁桩般的无数节肢狠狠踢踹铁轨,宛如高高仰首的毒蛇,巨躯的大半部分离开地面。它在达到顶点的同时扭转身子翻转过来,钢铁波涛崩泄着摔落在反方向的铁轨上。 被锐利脚尖踢断,又遭超大重量一砸,本身也有几百公斤的铁轨钢筋当场断裂,飞上半空。 它竟自己破坏了移动方式。装甲表面的炸药模组掉了好几块,摔落在地。重炮――本来不需要上最前线的兵种从不曾设想过的机动动作,想必造成了内部构造的损伤。然而...
电磁加速炮型毫不掩饰恼火情绪,任由己身暴露在炮火下,发出驱动庞然重物的轰然巨响旋转主炮。 俄顷之间,电磁加速炮带着震荡空气的巨大声响咆哮的声音,根本足以构成冲击波。 「狼人」直接中弹,连同其站立的丘陵山顶一并被炸飞。 莱登是否有平安脱身――辛不得而知。 趁着主炮准星与意识一瞬间错开的破绽,「送葬者」逃出了神炮枪线。然而三门机枪只慢了一点,追赶着他闪避的轨迹。十八管炮口接连不断地吐出电弧火光,面对横扫千军的火网,「送葬者」被迫后退,抽身跳开――是射控系统【FCS】的自动瞄准功能,一旦锁定对象,电磁加速炮型的对空机枪将会在枪架允许的可动范围内自动追踪,紧咬不放。 相对距离再次回到一,理应已经削除的...
只是开个玩笑,向开发装置的共和国致敬一下罢了。 但设定就是设定。 只要条件齐备,就会正常运作。 例如设定的对象…… 假如能与自己连接的全体对象,都启动了知觉同步的话……- 『――呼叫要塞壁垒上的全体「破坏神」!』 虽说是以同种理论为基础,但这些同步装置毕竟是以不同技术打造而成,本来理应清晰的声音,仿佛带有杂音般断断续续,所以…… 『方位一二,距离八,弹种反装甲榴弹!――射击!』 紧接着,电磁加速炮型全身中弹,激烈爆炸。 不是一五五毫米或二三毫米重炮那种,能用冲击波撞断劣等装甲的破坏性轰炸。而是更微小的,小口径炮弹的爆炸火焰。只不过火网的数量非比寻常,不知道摆开了...
抓准这一瞬间,短程飞弹飞抵电磁加速炮型的上空。 外壳的雷管启动、炸裂,到处洒下的自锻破片形成枪矛疾雨杀向电磁加速炮型,咬住并打穿它的装甲、剩余的火神炮炮身与机件,以及无数节肢。 巨兽第一次折断了腿,既长且大的钢铁身躯似乎痛苦难耐,先是后仰,然后崩溃倒下,超大重量未受到腿部关节缓冲物质吸收,直接砸在地上,轰……大地沉重地震鸣。 『暂停射击!――趁现在!』 不用说也知道。 飞弹爆炸的同时,辛让「送葬者」以最大战速疾驰。 辛用十余秒跑完敌我最短距离,犀利地转身一跃,躲过敌人作为临死挣扎遍撒的电磁加速炮火网,终于进入了由他独占鳌头的白刃战间距。 劈哩一下,好似电流的一股寒意窜过脖子后方...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为什么要战到这种地步?为什么――要这样赶尽杀绝? 就连未闻其名,连长相都没见过,但继承相同血统的――唯一一名同胞都不放过。 齐利亚已经失去能翘起的嘴唇与发声的喉咙,却还是笑了。 齐利亚没有脸庞能浮现笑容,因此就连它自己,都不知道那近似于又哭又笑。 这还用说吗?因为我只剩下这个了。 只剩下战斗了。 因为自己只剩下曾经投身、曾经灼烧己身的战场。 只剩下烧光内心深处能称为灵魂的部分,藏于内心虚无之中,如火炭继续燃烧――无尽的斗争之火。 齐利亚用光学感应器看见接近的敌机,将那个对准驾驶舱砸下,打向身处于只要是正常人都会吓得不敢动的横刮弹雨之中,却像是死不足...
「送葬者」被沿着地表而来的紫色电光弹飞,虽然一个不稳差点倒地,还是勉强控制机体撑了下来。 主荧幕闪烁一下后恢复功能,接着仪表类也一样。然而全像视窗没能恢复原状。从荒谬数值恢复正常的仪表,也有半数以上亮着警示灯的红光。 当某个零件烧焦的味道,钻进理应完全封闭的驾驶舱时――辛仰望电磁加速炮型,只见它将身上长出的无数钢索往四面八方张开,本体潜藏于其中。 是近身战斗用钢索……看来「军团」们为了不失去电磁加速炮型,是做尽了所有对策。 专精反战车战斗的――开发重点放在将破坏力集中于极小的一点,对敌机厚重装甲开出针孔小洞的战车炮弹,不适合用来一口气炸飞广范围布下的无数钢线。看似毫无章法地刺在地上,不具规律性的铁栅栏...
钢索自左右两边夹住炮弹,直接轻易地将其切成圆片。 从炮弹中洒落的――既不是固态高性能炸药,也不是火箭燃料,而是浓稠且高黏性的,泥浆般的大量液体。 这些液体从空中泼洒下来,随着重力牵引直接降在电磁加速炮型头上。液体没有往下流失,而是黏在表面,将漆黑装甲与银色钢索弄成肮脏的泥土色。 然后…… 『――倒数五秒。二、一……点火。』 延迟式雷管启动。 泼洒其上的燃剂被引燃,眨眼间起火燃烧。 ――――――――――――――――――――――――――――――! 无声的惨叫震动了空气,以及烧灼其身的烈火。 这场烧夷弹的炮击――巧的就像是对「军团」们使出的放火烧山还以颜色。 ...
「送葬者」像被电到一样跳了出去。在火海的另一头,电磁加速炮型的幽蓝光学感应器朝向了他。感应器对准焦点,接着所有钢索一齐甩向高空。 附钩爪的前端在圆弧顶点后仰,先是仿佛仰望天际般静止片刻,接着终于再次打向下方。 那些钢索刚刚才把导引炮弹的外壳当奶油切开。可以感觉到在无线电的另一头,某人的脸色大变。 『竟然还能动!……糟了,你快躲开!』 不。 血红的双眸,将错开些许角度与时间砍来的斩击风暴看得一清二楚。于极度集中的状况下,那一刹那看起来仿佛静止。通往电磁加速炮型的路线全被预测出的斩击轨迹淹没,告诉他该如何砍开哪几条线。 仍旧缠绕火焰的钢索,没剩下多少导电能力。既然如此…… 这些就只...
的确,我不擅长对付这类型的人――曾几何时,与芙蕾德利嘉交谈过的内容重回脑海。 辛不擅长应付这种本性直爽不别扭的人。 感觉好像逼自己看清内在同一处少了什么,乖张偏执的――自身扭曲的性情,让辛受不了。 辛射出钢索钩爪,钩爪一陷进烧烂的装甲,他就立刻卷起钢索,凭着自由落体无法相比,几近坠落的速度下降。高举挥下的斩击擦过右边高周波刀的固定装置,将其连同刀身一并打飞。辛以此作为唯一牺牲,来到了巨龙的背部。 「芙蕾德利嘉――你的骑士在哪里?」 辛刻意问了不用问的问题。诛杀芙蕾德利嘉的骑士是她的心愿,也是意志。即使实际扣扳机的是自己,扣下扳机的觉悟仍然该由芙蕾德利嘉自己做。 知觉同步的另一头,传来芙...
如果没有这种陈规陋习的话…… 如果帝国对本国国民,对其他国家,对同一国家的同胞,能再稍微宽容一点的话…… 这幕光景也许会成真。 原本能够做到这点的家族,最后仅存的一人就是自己。 年幼的女帝,抿紧了樱色的嫩唇。 既然如此,至少自己可以从现在开始。 「齐利亚在……」 逡巡只有一瞬间。 虽然只是亡灵,但当别人要求自己对亲密旧识痛下杀手时,芙蕾德利嘉没有逃避。 『在主炮后面――第一对翅膀之间。』 辛环顾自己攀附其上,仍显得相当宽阔的「军团」背部,在芙蕾德利嘉指示的位置,看见一个微微突出的维修舱口。 他将死缠不放的钢索从翅膀根部砍断,奔驰于熊熊燃烧的烧夷弹...
难道它想…… 同归于尽――……! 刹那间,心中涌起的――不知为何,既不是恐惧也不是悔恨,而是深不见底的安心。 这下子…… 就结束了吧。 砰!一道极其轻微的声响,让战斗静止了一瞬间。 那个声音,原来是手枪的枪声。离有效射程远得很,真要说起来,连有没有打中都很难说。对「军团」的装甲来说简直柔弱无力――只能用来轰掉自己的脑袋,是最后的武器。 所有敌性存在一率格杀勿论的「军团」本能,让龟裂的光学感应器瞪向那边。辨识出未经定义的武装存在,「破坏神」的系统自动放大了那个目标。 是芙蕾德利嘉。她在碧蓝蝴蝶飘舞的草原上,双手举起手枪站着。 她的嘴唇动了动。 「齐利。」 ...
隐藏着莫大动能的高速穿甲弹把内部机构连同装甲一并射穿,陷入中枢处理系统后,引发贫化铀弹心特有的烧灼加强效果。 电磁加速炮型从内部起火燃烧。 『――――――――――――――――――――――――――――――――――――――!』 流体奈米机械的脑髓遭到焚烧,电磁加速炮型发出咆哮。这阵震耳欲聋的惨叫,让辛表情为之歪扭。 钢铁巨兽喷出暗红大火,惨叫声轰然响起。流体奈米机械被火焰撕碎,一边烧成银色灰烬,飘散而去。 那副景象,让辛无法不想起哥哥离世之前,在他伸手的前方脆弱熔化的模样。 永别之际真正想说的话,直到消逝的最后一刻都没能传达。 在那最后一刻,无论是依依不舍的手或是想告诉哥哥的话语,...
这点…… 你不也一样吗? 跟我一样,已经一无所有的你也…… 不――你才是。 刚才――你不是打算与我同归于尽,一同赴死吗? 一回神才发现,那东西就在眼前。 辛一阵毛骨悚然。 是同一张脸。 辛可能是因为不认识这位远亲青年的长相,因此看成了自己的脸,也可能是真的如此相像,让芙蕾德利嘉好几次想起他。 或者那个已不再是芙蕾德利嘉的骑士,而是――…… 那张脸只有漆黑双眸与辛呈现不同色彩,惨酷地嗤笑。 那是冬日新月的暗色。 与某个夜里哥哥的眼瞳――呈现同样色彩。 对。 你什么都没有。 没有该守护的事物。 也没有归宿。 ...
不被世上任何人需要的你。 不就没有任何理由,允许你继续活下去了吗? 明明应该如此。 为什么――你还活着? 嗤笑。 你以为诛杀了「这个」,就结束了是吧? 以为能结束,是吧? 你以为如此。 但结果,又只剩你一个人。 你又被抛下了。 「……!」 重回脑海的…… 是哥哥离去之际的野战服背影。 是身旁被炸飞的「破坏神」。 是因为回天乏术所以开枪击杀的,战友们凄惨的死亡面孔。 为什么? 为什么无论是谁…… 都丢下自己一个人…… 先迈向死亡?- 「军团」为了预防遭到俘虏时机密外泄,做了各种对策,像...
他知道外面没敌人,就算有,他也不太在意。 可能是框架歪了,座舱罩感觉先卡了一下才往上跳起,然而未经电脑修正的真正天空一样呈现沉重的碧蓝,仿佛要将人压碎。耀眼的蓝像是会整面坠落下来,坠落并压溃万物。 辛呼一口气,将头靠在头枕上闭起眼睛。 不知为何,他感到――相当疲倦。 一直以来他替自己定位,将持续前进当成一种骄傲,认定战斗到底,直到力有未逮而马革裹尸,是他们这些八六应有的姿态。 他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然而照这样看来,他诛杀了哥哥后,只是在那以为即将殒命的第一区战场,寻觅着葬身之处而到处彷徨罢了。 期望机械亡灵能代替先行离世的哥哥……杀死自己这个同样只是没死成的亡灵。 要是...
你为什么又抛下我? 为什么这次,又不肯带我走――……! 要是带我一起走…… 我就不用产生这种心情了…… 「唔……」 喉咙自己发出像是兽类低吼,又像是呜咽的声音。闭着的眼睑底下开始发热,辛用一只手去遮,却没流出任何液体。 死神。 辛从不曾厌恶过这个外号。 他答应过一同战斗而先一步死去的战友,会怀抱着他们的记忆,带着这一切走到最后,不曾为此后悔。 只是…… 为什么,每一个人…… 总是扔下自己一个人…… 自私地――先走一步。 辛仿佛听见某人的声音,哭着说「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如果自己能够说出口――是否会有人愿意留在自己身边? ...
狭窄拥挤的驾驶舱是死者棺木,落满一地的碧琉璃是葬送之花。 「……是啊。」 「是什么啊,蠢蛋……不顾性命竟更甚以往。」 她眼角泛红,也不隐藏白皙脸颊滑下的泪痕,这样摆出横眉竖目的表情,一点魄力也没有。 芙蕾德利嘉盛气凌人的态度只维持了极短时间,很快肩膀就伴随着叹息下垂。 「――抱歉,汝托余保管的手枪……」 辛看了看一双小手怯怯地递出的手枪,可能是被某种碎片打中了,从抛壳口到前面的框架有一道巨大裂痕,恐怕深达枪膛内部到枪身,以手枪而言是致命性损伤。 「……喔。」 即使到了联邦,就这把一直以来用它给予先死去的同伴们最后一击的手枪,辛舍不得放手。 然而不可思议的是,辛没...
」 嘴上说好要带他们一起去……原来只是为了四处彷徨,寻觅葬身之处。 他们必定不想被人强拉着,去走那种愚蠢透顶的旅程吧。 「汝这话……!」 芙蕾德利嘉口气强硬地讲到一半,整张脸扭曲了。 「汝这话可不能这样说……!汝为他们背负一切至今,并非为了此种理由……」 「……」 「汝此时欲舍弃的是何物?与已死同伴们之间的约定,当时交流过的心灵如今感到伤痛……汝认为是为何?」 夺眶而出。 在黎明的晨光中,辛看见透明泪水沿着白皙脸颊滑下。 「汝心灰意冷至此,所以与同伴们之间的感情才会火热得烧痛了汝。若是难受到无法承受,大家会暂且为汝承担,汝就不能稍稍依靠一下身旁之人吗?…...
」菲多请示意见般看着的人不知为何是芙蕾德利嘉,辛趁着她还没做出多余指示,像对待一只小猫般抓起她的后领,把她扔进驾驶舱。 「唔!汝做什么……」 「当然是要回去了。机体损伤成这样,要是来了新的敌人,我可对付不来。」 虽然离这里还很远,但辛感觉到有「军团」似乎察觉到异状而采取行动。 破甲钉枪四挺都完全毁坏,高周波刀一把断开飞远,长时间强加负荷的驱动系统也始终显示着警告讯息,实在无力应付更多战斗。 自己就这样死在这里是无所谓,但他必须让芙蕾德利嘉回去。要确认过才知道,不过联邦军本部应该也有往前推进。他可以一面回避战斗,一面设法与本部会合……之后要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隔了一拍后,辛发现这是个蠢...
抑郁的蔚蓝天空。 辛由衷地想,要是能整面坠落下来,该有多好。 旭日初升。 仿佛被锐利切入的朝阳驱赶,碧蓝蝶群一齐翩翩拍动金属薄翼。 碧琉璃风一时之间波涛汹涌,用螺钿光辉淹没视界,恍如受到天空吸引,振翅高飞而去。 蝴蝶。 不分文化、地区与时代。 据说总是被视为死去归返的灵魂象征―― 他无意识地伸出的手,当然只扑了个空。 辛仰望着转瞬间融化在蓝天中的碧蓝光彩……叹了口气,指示系统关闭驾驶舱。 座舱罩关闭。不同于共和国的机体,驾驶舱为了隔离生化、化学武器而变成密闭空间,亮起气密程序完成的指示灯。 原先切换为待机状态的系统重新启动,用以显示各种资讯的全像...
面对腿部前端埋在火照之花的鲜红地毯里伫立着的,所属军籍不明的机甲,蕾娜停住了正要走近过去的脚步。 那种机型与共和国的机甲,恐怕从设计理念上就有所不同。敏捷的四条腿部仿造节肢动物,流线型装甲呈现打磨过的骨白色泽。装备是配有炮架的八八毫米炮,以及其中一把折断飞远的高周波刀。它具备了高性能兵器特有的机能美,带有杀伤能力上精益求精,为了实战而磨厉以须,臻至完美的战枪或名刀具有的,冷艳却又凶猛的美感。 但不知道为什么,蕾娜觉得它与「破坏神」有点相像。就是那种匍匐于战场寻觅失落首级,白骨骷髅的不祥氛围。 蕾娜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也有可能是新型的「军团」。 只是…… 至少它是那架超长距离炮型的――击碎铁幕的...
西汀的视线停留在绘于侧面装甲上的,扛着铁铲的无头骷髅识别标志。 啊……西汀罕见地,不由自主地发出大吃一惊的叫声。 『难道是……!不,可是怎么会……』 「依达上尉?」 『你没发现吗……啊,对喔。我忘了,你不可能看过……』 「……?」 西汀只这样说,就不再开口。 军籍不明机的鲜红光学感应器,朝向了两人这边。 银发少女伫立于艳红花海中。 深蓝立领军服的衣摆烧焦裂开,质朴的大型突击步枪,用肩带挂在纤瘦肩膀上。眼眸与熏黑弄脏的白银发丝同色。 过去,在每月一次的空运,以及转调至下个驻地时,辛并不想看,却也看习惯的那身…… 圣玛格诺利亚共和国的…… 逼...
芙蕾德利嘉抬头看着辛,吓得缩起身子,露出承受痛楚的表情,但辛佯装不觉,按下外部喇叭的按钮- 『――看起来,您应该是圣玛格诺利亚共和国军的指挥官。』 可能是方才与超长距离炮型交战时受了损伤,外部喇叭的声音严重破音,很难听清楚。 声音的口吻拒人于千里之外,冷漠无情。 「是的,您是……?」 『本机为齐亚德联邦西方方面军,第一七七机甲师团所属机体。』 与礼貌周到的口吻正好相反,声调显得冷淡疏远。 假如所说的军籍属实,那么他――虽然严重破音,但应该是男性――就是十年前还是敌国的齐亚德的军人了。在国号改变的那段时期,国内发生过某种政变,看样子「军团」成了双方之间共通的敌人,但不代表对方愿意...
有什么脸说人家过分? 『……承蒙您的关心,不过西方方面军本队正在接近后方,我想是可以会合的。』 「这样啊……太好……」 『各位要一起过来吗?』 「咦?」 『如果只是几位人员,我想本队能够保护各位。』 嘴上这样讲,口气却正好相反,显得毫不关心。 语气听起来,就好像他看穿了共和国的窘境,知道他们这两个月来防卫线节节后退,无论势力范围还是战力都在持续减弱。而且基于这点,他要问的是――你们有没有打算自己逃跑?但听起来不带侮辱之意,连讽刺的味道都感觉不到,就只有无限空虚的声调罢了。 好像小孩子迷了路,迷失方向走累了,不知如何是好而呆立原地,连自己是从哪里走过来的,都已经无法分辨―...
看来原本就寥寥可数的战力与人才,在这两个月内都见底了。 ……如果少校还活着的话…… 会不会变成是她出现在这里?辛一瞬间如此想,随即摇摇头,认为想也是白想。 没有战斗的理由与必要,连那份力量都没有。 即使这样――还要战斗? 为了什么…… 「您在急着寻死吗?……这样的话,干脆不要战斗不就好了?」 辛说着的同时,无法阻止自己发出无声的嗤笑。 因为他自己都想问这话究竟――是对谁说的? 『这样的话,干脆不要战斗不就好了?』 这种冰冷到听起来既像嘲笑又像自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声调,让蕾娜用力握紧了纤柔双手。 「……就算力有未逮,我也……」 难道说没有...
因为你曾如此对我说过,所以我……总有一天,一定会追上你。 「为了追上认真活过的他们――为了带着他们走到更远的前方,我要战斗!……我是旧共和国防卫部队指挥官芙拉蒂蕾娜・米利杰上尉。我绝不会逃离这场战争!」 霎时间。 联邦军机有些惊愕地转向蕾娜。 『……!「少校」……?』 在沙沙破音的喇叭声另一头,愣怔地脱口而出的词语,不知为何,不是自己自称的军阶。 联邦与共和国使用的语言虽然几乎相同,但有时候一些细微单字的意思会有出入。特别是军事用语,每个国家之间的差异格外显著。即使是同一个单字,或许也不见得是同一阶级。 经过一段欲言又止的短暂沉默,一会儿后,联邦军官说了: 『――那些人...
「是他让我知道这个悲惨的结局――告诉我『军团』将发动大规模攻势,我才能存活下来。是因为他希望我活下来,告诉我希望来日能再相见,我才能继续战斗。因为有他在……我才能像这样,继续活着。」 『……』 「所以,我想做出回应。虽然他们已经不在了,但至少我希望能抵达他们到达的终点。想追上活出生命意义的他们,这次一定要跟他们一起……」 虽然希望能活下去的心愿,已经无法实现了,但是…… 「因为我想一起战斗――想带着他们,前往这个战场的彼端。」 对于这个回答,辛静静地叹了一口气。 这番话不是对现在的自己说的。 一无所知的她,只是在回应一年前,辛连自己真正的心愿,以及心愿的尽头有着什么都毫无自觉,...
看着那理应冰冷无情的亮光,蕾娜觉得好像附着其上的邪灵消失了一样。 在满是战场风尘的暗沉装甲下,仿佛疲劳,仿佛解不开的诅咒,沉重压在身上的暗影气息――如今已然消失。 『……少校。』 那人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仍然想传达些什么而开了口――语气听起来就是如此笨拙。 外部喇叭的声音严重破音又充满杂音,无法正确听出年纪与性别。但不知为何,听到那声音,会觉得对方是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 『少校,我……』 刹那间。 随着一阵发麻的感觉,装甲底下的气息顿时紧绷起来。光学感应器像被电到般转向一边,只见遥远的北方天空,薄薄铺下了一片阻电扰乱型的银色云层。 隔了片刻之后,在身旁的「独眼巨人」...
』 装甲步兵分队搭乘的多用途直升机,与更大型的运输直升机降落在火红的战场原野。大红花瓣被强烈的下击暴流撕碎,在碧蓝天空中描绘出血红斑点。 携带着重型突击步枪的装甲步兵们纷纷冲下直升机,在周围摆开阵势,辛隔着龟裂的主荧幕,看着其中一个分队跑向蕾娜与「破坏神」。 看到将整个人包成一具铁灰色装甲的装甲步兵,起初蕾娜似乎相当困惑,不过其中一人掀起护面罩露脸后,她显然松了口气。 然后她应对方要求交出了突击步枪,让辛觉得不太应该,或许该说她在这方面一如往昔吧。 状况连连发生急速变化,让辛莫名有点恍神,愣愣地望着蕾娜那副样子,又看看相较之下吵了满久才不情愿地打开座舱罩的黑色「破坏神」,突然间,同步装置启动了...
「你还在前线啊,恩斯特?」 『呃,所以我不是说过了,我姑且也是联邦军的最高司令官啊。就是这种时候才该待在前线吧。』 「你好歹算个大总统,却漫不经心地跑到前线来,要是被流弹打死,那才一点都不好笑。」 『竟然说好歹算是……话说回来,就算真的发生那种事,让副总统代替我就好啦。你以为副什么的职位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临时大总统阁下一副若无其事的态度,讲出理论上没错,但不是正常人会说的话。 『根据先遣队的报告,你们似乎已经做过接触了,但我还是说一下……联邦军在本作战结束后,将实行旧圣玛格诺利亚共和国的救援作战。深入敌境的联合王国无人机昨晚拦截到无线电,所以三个国家商议之后如此决定。明明发现有人存活却见死...
「有人存活?」 『……你喔,这种事情应该第一个做确认吧。』 听到插嘴的声音,辛偷偷仰头向天。 是莱登。 『包括中校等人在内,想不到战队全体人员竟然都平安无事。反倒是你被打飞之后就动也不动的,我还以为你挂了……好吧,我有担心你一下啦。』 『可蕾娜又哭得好惨喔~~真是费了好一番工夫啊。好像是被攻击时弄坏了同步装置,好死不死就只有跟辛连不上。』 『我才没有哭!』 『虽然这次不能只怪辛一个人,但你这下子可是第二次弄哭可蕾娜了喔。不要再成天乱来了,好吗?』 接着是同伴们吵吵嚷嚷的声音,看来他们会合了。 看样子不管是天国也好,地狱也罢,都在排挤他们每一个人。眼睛转过去一看,...
』 最后留下一丝笑意,同步切断了。 芙蕾德利嘉赌起气来,把脸别向一边。 「……余就算与本队会合也不回去,要等到汝等回联邦时,余才能回去。」 「你不需要再当人质了啊。」 「似乎是呢。」 芙蕾德利嘉用鼻子哼了一声,然后扭转脖子仰视辛。由于辛在狭窄驾驶舱中让芙蕾德利嘉坐在大腿上,她这样做,就变成靠在自己的胸前。 「那个芝麻小官指派的人,简直好似算准了最不知趣的时机来打扰汝,但汝不报上名号不要紧吗?那人乃是汝在共和国时的指挥官吧?」 「……我应该没跟你提过少校的事吧。」 讲到一半,辛察觉到了。经她这么一说…… 「汝忘了余的力量吗?余所继承的血统之力,能够窥见相识...
「因为她说过会追上我们。好不容易追上、抵达了,结果却是这副惨状,未免太糟了。一路前进之后,她该看见的景色……」 绝非屈膝跪下,颓然倒毙的地面…… 「不应该是这种战场。」 芙蕾德利嘉叹了口气,好像觉得很无奈。 「该如何说呢……汝也是个男子呢。」 「?」 「余的意思是,汝等这类生物碰到此种事情,总是莫名地爱硬撑面子。」 芙蕾德利嘉不高兴地说,一副拿辛没辙的样子。她侧眼往上一看,忽然扬起一边眉毛。 「且说汝注意到了吗?汝此时已交出答案了。」 辛觉得很意外,回看着芙蕾德利嘉。她不知为何,两眼得意地闪闪发亮。 「那人要前进,需要有能配得上她的景色。那人前进的道路,...
只要联手合作,人类可以对抗「军团」。 虽然只是一小步,却是大大的希望- 「――话虽如此,状况仍然不允许乐观视之。」 在联邦首都圣耶德尔,一个窗外零星飘雪的早晨。 站在大总统办公室的巨大办公桌前,西方方面军参谋长与第一七七机甲师团师团长说道。 「西方方面军足足损耗了六成军力,由于正规补充严重短缺,只能缩短所有军官学校、特军校、新兵训练基地的役期充当补充兵,然而训练不足是无可否认的。而训练设施也得补充同样人数的培训生,连带着将导致联邦的国力低落。」 所谓战时的军队就是本身不事生产,却狼吞虎咽地消耗物资与人命。为了眼下的国防问题,本该用作生产活动与人口再生产的年龄层挪作兵员,将会直接削弱将来...
西方方面军确实是将他们视为第一人选,但没想到阁下也提出了相同的提案。」 他们――从他们的前身来看,即使在联邦这个军事大国当中,也堪称精锐。 「就是八六。用他们这些从旧共和国防卫线救出的少年兵,编组机动打击部队……恕我失礼,阁下向来厌恶将他们那种少年少女当成国家安宁的牺牲品,这次提案似乎有违您的理念?」 「话是这样说,但他们自己志愿从军――而且指定要待在前线部队,我也没办法。」 恩斯特注视着窗外圣耶德尔的雪景,平静地回答。冬日早晨,首都民众为了准备圣诞夜庆典而开始忙碌,传来阵阵喧嚣。 「他们有他们自己的价值观,我无权因为可怜他们就加以拒绝。如果他们现在宁可选择战场,我希望能让他们几个同伴待在一起...
「说到这个诺赞上尉,他会接受您提到的客座军官吗?他将成为那位军官实质上的直属部下,与其听从前迫害者的指挥,会不会宁可选择目前的师团?」 「我已经跟他提过了。因为他从昨天开始休假,回家来了。」 参谋长扬起一眉,恩斯特对他耸了耸肩。 包括辛在内,极光战队参加了旧圣玛格诺利亚共和国行政区的收复作战,但收复至第一区的范围后与敌军陷入胶着,于是和本队一同后退,与后续部队做好交接,就这样归返国内。 让兵员执行战斗任务超过一段期间后,战斗效率会严重低落。联邦的前身是军事国家,经年累月的南征北战,对定期交接与休养的重要性有着正确认知。虽然短暂,总之可以让少年少女休息一段时间了。 「我也担心过这点,但看来没这必...
石柱上刻着这个名字与仅仅差了十七年的生殁年份,在早晨静谧的广大墓地中依然保持沉默,任由下了一整晚的细雪薄薄累积。 「抱歉,我来晚了。」 尤金不在这里。 即使好歹还留下半具遗体,里面也已经没有他的意志或记忆。 辛能够听见冤魂不散的――记忆与思维的只言片语,这对他来说不是价值观或信仰的差异,而是不争的事实。 既没有天堂,也没有地狱。 死者一律平等,都会返回世界的黑暗底层。 所以他说话的对象不是别人,只不过是记忆中的尤金罢了。即使如此,自己要与他面对面谈话,还是需要这个只刻了名字,千篇一律的石碑,让辛感到有点不可思议。 只刻著名字与生殁年份的墓碑,一旦所有认识他的人全数消失,...
」 总兵员数将近一万,相当于一个大规模旅团的兵力。 存活下来的处理终端,几乎全都志愿参加联邦军。 如同一年前,辛跟同伴们做出的决断。 「――以前你问过我为什么要战斗,对吧。」 正确来说,是尤金本来想问却被打断,然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无论是辛还是尤金本人都不曾想过,那竟会是他们最后一次交谈。 只有死亡,总是对任何人一律平等,来得突然。 正因为如此,他们八六一直以来,才会坚持至少在最后一刻要死得没有遗憾,要努力活到让自己没有遗憾,只怀抱着这份骄傲战斗至今。 而除了这份骄傲,他们目前还一无所有。 「老实说,我还没完全弄懂。对我们来说――对我来说,我完全没有你所...
如果好不容易追上了,看到的却是力尽身亡的战场地面,那实在太过残酷。 执行特别侦察任务之前,他们最后一次交谈的那晚。当时辛以为有人伸出援手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仍希望她能活下去――并不是希望她见识到那种惨状。 「……你提过大海。」 不知在什么时候,眼前的他,曾经说过想让没看过海的妹妹欣赏那片景色。 让她见识还没看过的未知事物。 「我并不想看海,但是,我会想带人去看海。我希望能让他们看到未知的,不曾看过的事物。我想,我目前就用这个当战斗理由吧。」 因为现在这个遭到「军团」封锁的世界,无法实现这个愿望。 理所当然,墓碑不会有任何回应,其中没有留存半点尤金的亡灵。 即使如此,辛仍...
「国立公墓」入口前面总是有同一位老奶奶在卖花,她都会说:「这是给哥哥的。」总是多送她一束花。 妮娜抱着对娇小身子来说太大的百合花束,走在已经走熟的,通往哥哥坟墓的路上。 经过这半年多,妮娜也终于渐渐明白所谓的「死去」就是哥哥再也不会回来,再也见不到面的意思。 听说哥哥是被人杀死的,也就是说,是某个人害他回不来的。 这让妮娜好悲伤,好难过,实在承受不住,于是写信问那个人为什么这样做,但直到现在都没收到回信。也许是因为那个人很坏,所以不肯回信,也有可能是信没寄到。 据说「战争」情况变得非常糟糕,有很多人都跟哥哥一样过世了,所以说不定那个坏人也死掉了。 妮娜心想,假如那个人在天堂遇见了哥哥,...
很高兴你来? 很高兴你记得? 还是――很高兴你没有像哥哥一样死去,活着回来? 年幼的妮娜不知道为了什么,但仍强烈地觉得有句话一定要说: 「那个……非常谢谢你……!」 在吸音的落雪中,年幼少女不懂得如何大声喊叫,声音完全传不出去。 即使如此,在细雪的另一头,她觉得那个朦胧的人影,仿佛微微回首了一下- 「破坏神」与他们忠心的仆人,长眠于旅途尽头的春季花园。身穿联邦军铁灰色军服,年纪应该相仿的少年军官稳重地笑着。 「初次见面……这么说似乎不太恰当。不过,这的确是我们第一次面对面相见。」 这句话为何说得感慨万千,蕾娜尚无从得知原因。 「好久不见,管制一号。我是齐...
」 无论是这种有些冷淡的声调,还是过分露骨的讲话口气。 蕾娜忍住差点夺眶而出的眼泪。 她不愿因为泪眼婆娑而看不清楚,因为她觉得一旦眨眼――对方好像会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地,她努力挤出笑容。 恐怕笑得很丑,但她管不了那么多。 两年了。 共和国停滞不前,最后终告毁灭的这两年――他们有过什么样的遭遇? 他们翻越「军团」遍布的支配区域,抵达异邦之地,穿起不同于母国的军服。 只不过不用问也知道,他们这两年来,必定一直在战斗。 因为他们说战斗到底是一种骄傲,是笑着踏上旅程的。 「……我一直在追你们。」 红瞳加深了笑意。 「我知道。」 ...
事情就是这样,这次的敌人是…… 列车炮 搭载 电磁加速炮 这样!现代超长距离炮「电磁加速炮」与第二次世界大战超长距离炮「列车炮」梦幻同台! ……嗯,对不起,我就只是想这么做而已,才不管什么真实性呢。 然后,让各位久等了。 为各位送上《86》第三集「―Run through the battlefront―(下)」。 这集「―Run through the battlefront―(下)」在初期大纲的阶段,本来是更轻松的故事。 因为第一集实在太沉重了,所以我原本打算如同标题,把这集写成八六们疾驰于全新战场的爽快战斗且兼具娱乐性的故事!本来是这样的。 谁知道...
当我听到这句话时就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军曹之类的人来讲!于是保留到现在才用。 ・菲多 只讲清濑氏有厚此薄彼之嫌,所以也提一下同样担任责任编辑的土屋氏。 在第一集遭到击毁的菲多之所以在第二集复活,一半是因为Ⅰ―Ⅳ老师的设计造型实在太可爱,一半则是因为土屋氏很爱菲多。 毕竟土屋氏可是每次开会,都问我菲多会不会复活呢…… 最后是谢词。 责任编辑清濑氏、土屋氏,感谢两位这次又从旁协助失控暴冲的我与不断迷失方向的辛,一再精准指出问题所在。 しらび老师,这次几乎整本都是战斗场面!所以让您画了好多帅气的插图。把很多问题都丢给您处理,真是抱歉。 Ⅰ―Ⅳ老师,这次有两种大家伙,真有看头……...
后记执笔中BGM:青岚血风录(ALI PROJECT) 第三卷 -Run through the battlefront-下 插图 http://pic.wenku8.com/pictures/2/2231/91062/107929.jpg http://pic.wenku8.com/pictures/2/2231/91062/107929.jpg http://pic.wenku8.com/pictures/2/2231/91062/107930.jpg http://pic.wenku8.com/pictures/2/2231/91062/107930.jpg http://pic.w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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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怎么打量,自从作战结束后年迈的步兵指挥官就摆著一副阴沈的样子。 而年轻的机甲指挥官沈默著看向前方,面无表情的用下巴示意。 「要是他们也没事就好了,……我原本也想这么说,要是你们能尽早摧毁那个怪物就好了」 那是不久前发生的事情。 「……嗯」 北极光战队所划分的一角的区域,庞大的菲德在一旁待机,莱顿停下了脚步。准确来说是他看到了菲德旁边那道细长的身影。 在菲德挡住阳光形成的遮阴面的一旁,秋天的阳光把集装箱晒得变色,辛就那样直接靠在那里睡著了。 这家伙真是的……莱顿是拿他没辙了。 作战结束后,辛通过感觉同步 Para-Raid 说危机已经解除了,虽然不知道...
「怎么了?拿这么多东西」 「啊啊,是格蕾特啊。汝没事就好。……什么」 不过厚实的毛毯还是很重。在小手腕重得哆嗦的同时,弗雷德莉卡还有点小得意,安心般耸了耸肩膀。 「只是想帮哥哥姐姐们的忙啦,仅此而已。不过汝的手不嫌麻烦的话,余也不会介意哦」 炮兵指挥官和机甲指挥官对眼前的一幕感到无语。 这种情况很少见,在运输型无人机所遮挡阳光产生的阴影中。五名十几岁左右的少年少女们就这样互相依偎著入睡。 可能是太累的缘故,哪怕周围充满了喧嚣也没有要醒过来的样子。或许也有人注意到了这点,笨拙的给他们盖上了毛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充当部队吉祥物的少女也缩到五人中间的黑发少年的毛毯那里睡著了。 说起...
我们一直都在为此而努力,今后也一样」 「……啊啊」 尽管低著头,机甲指挥官还是淡淡笑了一声。 「也是啊。毕竟都是群小鬼……至于那个小鬼,下次就别那么叫他了」 http://pic.wenku8.com/pictures/2/2231/86578/102966.jpg http://pic.wenku8.com/pictures/2/2231/86578/102966.jpg 第三卷 -Run through the battlefront-下 蜜瓜特典 死神meet傻哥哥 & 古板的表哥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图源:米瑟冈萨斯 翻译:米瑟冈萨斯 虽然已经到了冬...
」 「那些话还是应该跟他说清楚吧……。失去了父母,也不知道父母的族谱是哪里,就像被夺走本应该凭依的东西一样。」 「说的也是啊。那么就……」 辛打断面向他这边(大概是),准备要说些什么的重战车型,说道: 「哥哥。」 「额?」 「请你至少以生前的姿态显现好吗?」 「就算你这么说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我生前的姿态。」 请别将死后取出的大脑,而且还是复制品列入『活着』的范畴之内。 「我的年龄都被你超过了啊。明明比我小四岁,真气人啊。」 那种事我又不知道。 「到底还是很难说出来啊。啊啊,脖子好累。都不懂从哪部分说起才好。明明死透了可以不用再登场了。...
现在的这份傲慢也是,到了这个年纪也很可爱啊。这么一说,桐谷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吧,逞强出风头这种。」 「………………试射的时候顺便炸飞掉好了…………」 「哈哈哈,别想了。谁叫我是高级指挥官机。」 「哼……」 像个傻哥哥似得一个劲儿地喋喋不休的重战车型,还有明显不耐烦的电磁加速炮型。 可能是把紧迫感甩出九霄云外,又或者是因为眼前发生的事情太超现实,光看着就很累人。 只过了一会儿便感到异常疲惫的辛说: 「……哥哥。」 「额?怎么了,辛。」 「我差不多该起床了吧。」 「啊啊,嗯。今天也要加油哦。」 「女皇大人就拜托你了。请不要让她受伤。」 在情景消...
〈尼塔特(Neuntoter)〉好像整架报销了。 「……格蕾特好像是下决心要造二号机了。」 久别重返的第一七七师团基地的机库内,百叶窗还保持着打开的状态,但却没能再次迎来自己的主人。 看着眼前这般空虚的黑暗的弗雷德莉卡说道。辛沉默不语。 总的来说,那位中校并不是怀有恶意之人。 「觉得即使再造一架出来也派不上用场……」 毕竟使用条件太受限制。 或者说,希望她能意识到这原本就不是在陆地上使用的玩意。 「砸钱下去能不能取得相应的效果,现在无法判断。更何况,好像也没有剩余的制造设备了。」 「谁叫那名字本来就很晦气。拖着自己影子爬行的吸血鬼……死人的名字什么的。 给用在与...
这个企划据说是当时出售军火给军方的军用机制造商WHM――文策尔・昂德・海因里希・莫托亚斯会长同时也是格蕾特的父亲提出的,……父女的脑回路都有点那个。 「嚯? 那叫什么名?」 「奈亚拉托提普。」 然后。 「奈亚……南亚托?」 「奈亚拉托提普。」 「奈亚、奈y……」 「奈亚拉托提普。」 「奈亚、奈托、奈提……好难发音!什么破名啊!」 「因为很难发音,作为军用机的名称来说不适合吧。」 尽管在作战中是以呼号来称呼。 「倒不如说汝刚开始就没念对音吧!?」 「虽然我也不懂这么读是否正确。」 不论如何,总觉得是为了发音困难而起的名字。 ...
」 「奈亚奈亚托伯提普!怎么样有意见吗汝这个白痴!」 弗雷德莉卡咬牙切齿般大声吼出,辛终于忍耐不住,笑了出来。 顺便一提,〈尼塔特Ⅱ〉的制造计划和预算都被全场一致否决了。 除了花大钱造低能之外,二号机制造过程又追加了『合体・变形功能』和『在机身安装超大口径火炮』是否决的主要原因。 第三卷 -Run through the battlefront-下 虎穴特典 圈内漫步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图源:米瑟冈萨斯 翻译:米瑟冈萨斯 值得庆幸的是,五名八十六少年意外地很快适应了在联邦首都圣耶德尔的生活。 厄伦斯特透过摊开的报纸,观察着因为人数突然间增长了一倍以上,变...